译_鲭鱼花茶泡饭

☆生腐☆

聪花 野神 樱润 森三 涉拓 MK A3 新荒 大菅 灰夜久 愁泉 风云

声优脑残粉miki大本命 一直小排球中毒中……

此去经年,经年之远。

【MK】ヘヤ(05)

  •  哎多……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噗……

 

—05—

 

雨声很大,很吵,不知是不是房间里太过寂静的缘故,嘈杂得几乎扯断绷紧的心弦。

 

KENN还没有从逼真的梦境中回过神来,他有些茫然地抬头,前野站在窗前,确定他平安无事一样死死盯着他,却又仿佛在忌惮着什么一般眼神躲闪。

 

前野是个不会撒谎的人,从小就是,KENN看他比自己还要惊惶不定的脸色如此确信,与其说谎,他宁愿缄口沉默。

 

“maenu……”他尝试着先开口,“你怎么了?”

 

他还有些茫然,梦太过真实也太过荒谬,残存在体内濒死的感觉仿佛涌起的潮汐,不停地翻卷又退歇,扰得他心神不宁。

 

“……”前野动了动唇,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KENN偏了偏头,卧室的门开着,客厅微弱的光线洒在卧室的地板上,有种不安定的虚无。

 

“现在很晚了吧……”他渐渐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还在工作么?”

 

“没……啊,是工作……”前野先下意识地回答,旋即意识到会被怀疑连忙改口,却因此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KENN皱了皱眉,他一把掀开被子跳下床,穿着单薄的睡衣赤脚踩在地板上,不管不顾地向卧室门外跑去。

 

他没有任何犹豫,体内不知怎样的勇气推翻了之前所有的逃避和顾虑,像是急于证明什么一样,他果决得连自己都觉得恐惧。

 

等到前野回过神追出去的时候,KENN已经扑在沙发前的矮桌旁,电脑像是被他焦急扯过来,歪歪斜斜地冲着他的方向。

 

“完了……”前野不受控制地想,心脏一阵紧缩,紧接着狂乱地跳动起来,将强烈的紧张送进四肢百骸,不出片刻冷汗已经湿透了掌心。

 

他强忍着冲过去夺走电脑的冲动,不知所措地盯着KENN被屏幕映亮的侧脸。

 

病历记录没来得及关掉,简单直白地暴露在他们面前,他没戴眼镜,近视和来不及适应光线的关系使他很近地贴着屏幕,手指飞快地转着鼠标滚轮,将那些残酷又客观冰冷的事实强行灌入大脑。

 

雨仍旧在冲刷着整座城市,也将前野完全不听使唤的大脑冲击得一片惨白,他想解释,说谎也好借口都好,只要能将这种诡异又嘈杂的沉默打破——他想发出声音。

 

但他们却只是沉默着,任由文档滚动到最后一页,被KENN沉默着关掉,再打开另一份,那种仿佛无关者的眼神和动作机械又平静,令前野越发紧张又畏惧。

 

他有那么一瞬间怀疑KENN是不是因为刺激太大疯了,这个可笑的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这终于使他冲上去重重地合上笔记本电脑,清脆的声音“啪”地一声,他们似乎都收到了惊吓。

 

“别看了!”前野掰开他死死攥着鼠标的手,KENN的掌心被冷汗湿透,他还坐在地上,以一种仓皇中半跪半坐的姿势。

 

“别坐在地上……”前野轻轻吸了口气,“先起来……地上凉……”

 

KENN也不反抗,他顺从地被前野拖起来放在沙发上,从始至终没有任何歇斯底里或者突然爆发的举动。

 

前野在他身边坐下来,他开始天马行空地假象KENN的质问和自己的回答,也许是关于自己隐瞒病情的质问,也许是关于突如其来的疾病的难以接受,前野舔了舔嘴唇,他不敢主动看向对方的眼睛。

 

“maenu……”KENN的声音和空气摩擦,在这突如其来的雨夜有种湿润的冷,“你已经替我决定好了,对么。”

 

前野一滞,所有在影视作品里看到的场景都没有发生,他还是和之前一样叫自己的名字,就像是确认自己的存在一样,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都感觉到心安理得。

 

平淡的陈述句,很轻的嗓音,没带感情色彩的语气,表达着他此刻最想表达的意思。

 

——原来关于我,你已经做好决定了。

 

前野猛地感觉到一种无能为力的悲伤,像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残破不堪的命运早已被人从掌心夺走,自己为是地将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原来我连做决定的机会都没有了。

 

“kennu!”前野嘴唇一抖,和几年前的分别一样,他又一次默不作声擅自地安排好了一切,只给面前的人留下一个苍白赤裸的结果,强制他在一瞬间全部接受。

 

何等自私。

 

“我真的……真的没想到更好的办法……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他放弃思考一口气说出来,“如果你是我,你又会怎么办……或者,或者你想要我怎么办……你告诉我……”

 

沉默在雨声中僵持着,KENN埋着头,他的后背起伏着,忽然很轻地,更像是叹气一般笑了一声。

 

“如果我是你什么的……”他抬起头,抽了一下鼻子,“只是想一想都觉得……沉重得想哭吧……”

 

“把这么过分的问题抛给我……”他努力牵了一下唇角,“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啊maenu……”

 

前野抬起手,手指在半空微微停滞了一下,接着有些僵硬,又极度温柔地将KENN揽进怀里,对方比自己微凉一些的体温贴近胸口的瞬间,他才像终于抓住了什么一样,手臂不由自主地收紧了。

 

“KENN……只要像现在这样就好了。”他一手插进KENN的发丝,轻轻托着他的后脑,下巴抵在发顶,“有我在呢,我这次不会突然离开你的,以后也不会了,再也不会,其他的你都不要担心……有我在呢……”

 

他重复了一遍,好像唯有这句话能让他也感到安心。

 

“对不起啊kennu……”他声音有些颤抖,道歉脱口而出的时候,眼眶酸涩得令他难过,“我怕你……怕你难过,一直不敢告诉你。”

 

也怕我自身承受不了来自你的难过,前野抑制着从眼窝深处翻涌而上的滚烫,你的任何情绪都令我难以释怀……

 

“我知道的……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KENN贴在前野的心口,那里一直剧烈不安的跳动毫无保留的感染着他,即使知道了病情,他也并没有什么切入骨髓的实感,激动是一回事,彻底明白又是另一回事。

 

他只是一直在想,想象自己发病的时候,昏睡在医院的时候,醒过来的时候……面前这个人,这个不善言表的人是以一种怎样的状态,怎样的心情来面对这一切。

 

一定很痛苦吧,强制自己接受这一切,故作平静地安排好全部,在自己面前隐瞒心绪强颜欢笑……

 

无论是突如其来的失去还是劫难后的失而复得,都沉重得仿佛一个残忍的诅咒,无可奈何又难以挣脱。

 

自己却完全没有替他分担呢……KENN咬着嘴唇,他尝试将画面里的自己换成前野,想象亲眼目睹这个人频临死亡……

 

“有你在真是太好了……”

 

他很轻地,用带着哭腔的语气笑着说。

 

想要任性地放弃思考,不去听不去想不去相信。

 

人都是自私的。

 

他感觉到前野抬起他的脸,他手掌的温度一点点传递到脸颊眼窝,带来难以抑制的炽热和酸涩。

 

无论是固执地再不允许失去我的你,还是下意识依赖你甚至因此松了口气的我……

 

还有些颤抖的唇印在额头上,这个吻很长,确定彼此的存在一般,虔诚,又苦涩。

 

都自私得如此过分。

 

+++++

 

雨或许是在夜里停的,KENN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他醒的很早,窗外阳光充足,是独属于雨后的明媚。

 

不远处的床上没有人在,他慢慢眨了一下眼睛,前野在他进了卧室很久之后都还坐在客厅,很有可能一夜未睡。

 

他也睡得不算安稳,心里总有紧张焦躁的感觉不停地翻搅,大脑还有些昏沉,昨夜突如其来的事实令他感到不真实,现在却清楚地映在脑子里,反而冷静了许多。

 

家里好像并没有遗传病史……他一点点回忆着文档上的文字……病历上的内容大概是是“突发性刺激导致过强烈敏炎症反应诱发哮喘,又因哮喘气道痉挛引发窒息……”

 

他其实并不是很懂这句话的意思,也并不能理解自己如此健康的身体为什么会因为过敏而险些丧命……精神不佳和体力不支一直被当做“住院太久”含混了事,总是在告诉自己身体已经差不多痊愈,这些早晚都会过去……

 

但是现在看来,借口已经变成泡影,虚弱是严重缺氧所致,哮喘只这一次就消耗掉他如此多的精力,他难以想象如果还会有下次,那将是怎样严重的情形。

 

那么只有一边恢复精力,一边避免再次复发才行。

 

厨房传来细微的响动,前野在做早餐,这人不论发生什么都会把他计划好的该做的事做好,这一点一直令KENN感到不可思议。

 

他下床走到门前,手放在门上,有些犹豫。

 

处于高敏状态的气道难以承受急促呼吸,可能导致哮喘复发,这就说明他不能通过运动进行身体恢复,必须戒掉刺激性的食物和烟酒,避免接触灰尘和绒毛,不能情绪波动和精神刺激……

 

啊啊……好麻烦……

 

他轻轻推开门,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

 

如果连自己都觉得麻烦,那么他是不是已经烦的要命……

 

不过如果直接这样问那家伙,他肯定只会拼命地否认,说些“都交给我,不用担心。”之类的话,将所有麻烦都揽在身上,变得更加谨小慎微小心翼翼。

 

怎么可能都交给你……

 

疾病终究有一天会痊愈,只是他发现在这过程中,自己能做的少得可怜,他对此毫无头绪。

 

“早安~”

 

那么至少自己要变得乐观,不能让他无故担心——KENN在扬起笑脸的时候,暗下决定。

 

+++++

 

就像是在发一场持续的低烧。①

 

KENN偶尔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五月的气温已经逐渐升高,仿佛在为梅雨季做准备一样,空气中的湿度变得粘稠起来,幸好室内还算凉爽,不会有闷热的感觉。

 

他坐在阳台上看着窗外高大的榉树,这是附近唯一一棵榉树,足够有四五层楼高,像是被刻意保护了一般突兀又孤独地留在原地,四周围了保护带,枝叶茂密,午后的阳光渗透下的光影密密麻麻地落在他手边。

 

午饭吃了咖喱,怎么做都不会太难吃的家常菜,却也很难做的特别好吃。

 

KENN漫无边际地胡思乱想,阳台空间很小,他瞒着正在工作的前野开了窗,将一双腿蜷着,膝盖微微压迫着半饱的胃,微风卷起阳光,暖洋洋的,有种朦胧的睡意。

 

前野禁止他外出,尤其是在这样过敏原肆虐的季节,其实那个沉闷无口的家伙并没有明言禁止,只是用一如既往认真的语气和看不出表情的表情和他商量,“可不可以在病情稳定之前暂且待在家里。”

 

他们的生活像一场一尘不染的仪式,由于饮食和环境都受到限制,前野每天都会高频率地打扫房间,将四十来平米的空间保持在极度干净整洁的状态,他每天都会研究食谱,努力不让KENN感到腻烦的同时将营养搭配做到完美。

 

KENN没办法拒绝他的任何请求,尤其这些请求都是关乎自己的病情恢复。

 

树梢被风轻轻摇晃,每一片叶子在不同的时候看来都显现出不同的模样,也许这一秒还在摇曳,下一秒就已经凋落。

 

KENN靠在墙上,他后背有些酸痛,那种如同抽丝剥茧一般的虚弱一点点消耗着他的精力和体力,说不清的乏力酸痛会莫名其妙地从骨缝和肌肉钻出来,很快蔓延全身,好像身体被令人生厌的潮湿占据了一般难过。

 

他动了动,试图寻找一个舒服的姿势,无果。

 

每当这时他便会不由自主地想到“哮喘”这个不定时炸弹一样的词汇,他的确曾认为哮喘不过是和喉咙发炎一样咳嗽一阵子就会痊愈的小病,即使在几天前清楚地了解到这病也许会在某个不确定的时间突然危及生命,他也并没有太大的实感。

 

他不能想象哮喘在多大程度上给他的身体带来了伤害,也不能想象这也许会给他的人生轨迹带来改变和影响。

 

疾病只有经过漫长的时间才能感受。他本来不太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可无论是盘踞在体内的虚弱,哮喘难以预知的随时可能复发的恐惧,甚至是前野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都令他产生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沉重。

 

一闪而逝,看不见摸不到,仿佛海边无法预测的天气,只在心里沉甸甸地压抑一瞬,便找不到出现的缘由了。

 

手边的杯子里泡着樱花茶,是那种本来干瘪的盐渍樱花。

 

春季已经枯萎了,KENN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住院时提起的赏樱的事情。

 

五月过去了一半,他偶尔会感觉到心悸头晕,他猜测会不会是在室内憋闷太久的关系,却在这种想法产生的一瞬间迅速打消。

 

只要是前野做出的决定,他都不愿意抱有一丝半点的怀疑。

 

就像是在发一场持续的低烧,他在某一本书里曾看到过这样的比喻,生活还是一如既往地进行着,却因为虚弱头脑昏沉麻痹,无法思考自己该做什么,怎样做。

 

唯一能做的只有忍耐和等待。

 

KENN忙摇了摇头,他听到了前野合上笔记本离开办公桌的声音,连忙关上窗户。

 

“kennu?”前野叫了他一声,他走过来,一件干净简单的条纹T恤套在身上,宽松笔直的休闲长裤盖住脚背,KENN喜欢他这种学生一样廉价却又得体大方的风格。

 

“别总是坐在地上,”他蹲下来,手上的碟子里居然放着一个削好了皮的苹果,“明天我去买垫子铺在这里吧。”

 

“嗨嗨……”苹果削得很漂亮,和在医院时大相径庭,KENN拿起来咬了一口,他突然很想笑,“工作做完了?”

 

每当放任自己的胡思乱想越来越糟糕的时候,这人总是会及时出现,KENN咀嚼着苹果,酸甜的味道令他心情舒畅了许多,明明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什么,却莫名地令他半悬的心稳稳地沉淀下去,无论是炫目的阳光还是摇晃的树荫,都在这时候变得温柔而包容起来。

 

“嗯。”前野不会在工作上多说什么,他干脆也坐了下来,本就狭小的阳台顿时变得拥挤。

 

病人应该都会产生各种各样消极的想法,KENN转念想,肯定是身体的痛苦导致了心理同样变得消沉的关系,可是一切都只会逐渐变好,生活终将步入正轨,医生也写的很明白,只要好好调养就可以痊愈。

 

阴霾似乎因此一扫而光,他突然想起了前野事务所的那对前辈,在车上时他们之间几不可查却又难以介入的氛围令他感到羡慕。

 

“呐maenu,”他因为这个可笑的想法翘起了唇角,“你还记不记得小学时候很流行的一首歌。”

 

“嗯?”前野几乎没有片刻的迟疑,“你弹过的那首?”

 

“诶?我弹过么?”KENN反而惊讶了一下,他渐渐发现前野总是会清楚地记得一些细小的往事。

 

前野用手指轻轻敲着地板,略显生涩地哼唱起了一首歌词含糊不清的曲子。

 

和窗外渐渐明媚起来的夏季一样,在这一刻KENN确信,一切都会变好,人生只是患了一场重感冒,持续的低烧会渐渐退下去,变得比之前更加健康。

 

我是被爱着的——他这样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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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 摘自吉本芭娜娜《尽头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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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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