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_鲭鱼花茶泡饭

☆生腐☆

聪花 野神 樱润 森三 涉拓 MK A3 新荒 大菅 灰夜久 愁泉 风云

声优脑残粉miki大本命 一直小排球中毒中……

此去经年,经年之远。

【MK】ヘヤ(11)

  • 里约大冒险待机—— 

 

—11—

 

+++++

 

手机设定的闹钟应该已经重复响了很多次。

 

先是震动的声音,接着是熟悉的音乐声,是一年前KENN在琴房弹的曲子的录音,意识到这是闹钟的时候,前野还徘徊在一个没有内容的昏昏沉沉的梦里不得挣脱。

 

他摸索着拿起手机关掉闹钟,屏幕上显示的数字由模糊渐渐变得清晰,迟钝的大脑反应了片刻他才意识到早已超过了本应起床的时间。

 

他猛地弹起上身,大脑“嗡”地一声的同时眼前一片漆黑,沉重又昏沉的感觉一路传递到胃里,他居然感觉到了恶心。

 

呼吸不畅,张了张嘴喉咙里传来肿胀的刺痛,前野反应了半秒,一点都不想接受自己感冒的事实。

 

他动作迟缓地蹭下床,酸痛沉重的疼痛从骨缝里钻出来蔓延到躯壳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细胞都像是灌满了铅,消磨着他的体力。

 

找出医药箱翻出感冒药吃掉,水流淌进喉咙,这令他终于舒服了一些。

 

昨晚的争吵一点点浮上脑海,KENN泛红的眼圈,冷静的话语,一字一句都在脑内重复放映,他没有进卧室,一直躺在沙发上回想这些,什么时候睡着都不得而知。

 

感冒不算严重,渐渐苏醒过来的身体开始对抗积攒了一夜的疲劳和疾病,他没有考虑请假,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前野当机立断冲进了厨房。

 

大概会迟到,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拉开冰箱,取出昨晚买回来的面包和牛奶,因为着急而无暇顾及力道,“砰”地一声拍上了冰箱门。

 

他不管不顾地将面包片塞进嘴里,随便咀嚼了几下就想吞下去,成块的火腿在刀下滚来滚去,本已经熟练的动作此刻却不合时宜地生疏起来。

 

“maenu?”KENN可能是被吵醒了,他从卧室出来,“要迟到了么?”

 

“唔嗯……”前野努力地吞咽着面包,发不出声音只好点了点头……

 

“我自己可以做早餐的,”KENN倒了杯牛奶,想伸手顺一顺前野的后背,“喝一点,时间还来得及……”

 

前野几乎在同时向后退了一大步,KENN一愣,停在半空的手微微僵了一下。

 

“那个……我感冒了,会传染给你……”

 

“哦,”KENN点头,他把牛奶放在桌子上,看似不经意地问,“不用请假吗?”

 

“不严重,”前野垂了垂头,“没关系……”

 

这对话糟糕得就像小学英语教科书上的基础对话,前野拿起牛奶一饮而尽,KENN从表情到语气中渗透而出的落寞就像牛奶里寡淡的甜,在尝不出味道的口腔变得更加难以下咽,将说不出的苦涩和沉闷顺着喉咙哽塞进身体,在味蕾上残留着犯苦的难过。

 

气氛凝固了,前野几乎是逃跑一样离开家门,关上门的瞬间,他似乎听到身后传来几不可闻的一句,“路上小心。”

 

令他透不过气来。

 

+++++

 

“非常抱歉!”前野冲进办公室的时候,其他三人已经在办公桌前坐好准备工作,“我迟到了……”

 

“还有两分钟,”日野盯着腕表,故意板起脸逗他,“奖金就扣一半吧。”

 

前野不好意思地挤出一个苦笑,第一次在全员到齐的情况下走到办公桌前,闷声闷气地重复了一遍,“非常抱歉……”

 

立花正窝在转椅上伸直了双腿晃来晃去,他稍稍向前探了探身子,盯着前野的脸,“小昭你……是不是浮肿了?”他一边说着一遍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看起来脸更方了……”

 

“是么?”日野连忙凑过来,“睡眠不足?”

 

“诶~~~~~”福山直接用拖长了的感叹表示自己的不怀好意。

 

“感冒而已啦!”前野哭笑不得地抗议。

 

“诶?没关系?”日野倒了杯水给他,“我可以给你带薪假……”

 

这事务所的带薪假一定是超市大减价送的……新来不久的福山润腹诽。

 

“没事的,谢谢前辈。”前野连忙接过水杯,揉了揉干涩肿胀的眼睛。

 

“真的没事?”日野狐疑地打量着他,指了指他往日一丝不苟的领口,“小昭你扣子扣错了。”

 

“啊!不好意思……”前野连忙去摸领口又险些把水打翻在身上,本来就薄的脸皮“腾”地红了,他埋下头,用本就因为感冒瓮声瓮气的嗓音小声解释,“因为起来晚了有点着急……”

 

立花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总盯着前野看比较好,否则这正在出故障的孩子不一定还会做出什么难堪的举动,他低头摆弄着手机,“话说昨天正聊得开心的网友突然就不回话了,到现在也没消息,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一惊一乍的吗?”

 

“说得慎酱好像上了年纪一样,”日野一笑,“我还以为是慎酱不理人家了,毕竟昨天晚上我一回家咱们就嗷……”

 

立花手疾眼快抽出一本足有砖头厚的文件夹准确地拍在了日野笑得越来越放肆的脸上。

 

前野常年神经坏死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在福山十分鬼畜的笑声中等待痛并快乐着的日野社长缓和了一会儿,压低了声音,“立花前辈很喜欢网聊吗?”

 

日野因为他突如其来的问题眨了下眼睛,“慎酱本来就对电脑很精通,喜欢……谈不上?”他随口回答,“大概是习惯了吧,和用电话交流联系没什么区别。”

 

“哦。”前野点了点头,他努力将注意力转移到工作上,犹豫了很久还是没能将那句,“那日野前辈不会在意吗。”问出口。

 

“小昭——喂——还活着吗——”午休时候,不省心的后辈正趴在桌上,立花将午饭放在前野手边,看对方堪堪抬起头一脸虚弱地说了声谢谢。

 

他皱了皱眉头,“我说你啊,照顾别人那么用心,对自己怎么这么大意?”

 

“我要去买点东西,要不要帮你买些药?”福山不太放心地歪头看着他。

 

“我带了……”前野向来不擅长应付来自前辈的关心,“谢谢……我没关系的……”

 

“还是休息两天再来上班吧,”日野看着墙上的工作安排表,“最近的委托都不是你擅长的领域,文件你在家整理就好了,别总是纠结添麻烦之类的……”

 

前野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不了……回家的话……我怕传染给KENN,他身体吃不消的……”

 

“就不怕传染给我们?”日野特别喜欢前野一瞬间紧张起来的表情,他笑起来,“我开玩笑的。”

 

虽说面部表情不多,但前野总是能用这张单调的面瘫脸准确无误地传达出此刻自己的心情,对此日野一直感到十分神奇。

 

“不单单是害怕传染吧,”他一眼就能看出这家伙又有心事,“不敢回家?又闹矛盾了?你欺负人家了?”

 

“怎么!会……”前野刚想反驳却没了底气,他想起自己对KENN的要求,他知道那很过分,却又没有任何其他的办法来化解自己的不安,想不到另一个比这更有效的保护对方的办法。

 

“这次因为什么?”

 

前野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该怎么保护他。”

 

这话脱口而出的时候,前野自己都惊讶了一下,他没料到他能如此自然地将苦恼脱口而出。

 

“我想把他保护在足够安全的范围,我知道这样做很苛刻也很不近人情……但是如果不是这样我会时时刻刻觉得不安,恐惧,觉得只要一个疏忽他就会永远离开我……”

 

也许是身体的虚弱令强撑起来的精神世界也变得摇摇欲坠,或者他早就想找一个人倾诉,将这些苦恼说出来寻求帮助,“那样我会后悔一辈子……”

 

日野看着他,前野的眉心锁了起来,苦恼,疲劳,恐惧,还有很多他无法体会的混乱不堪的情绪此刻全部交杂成沉重的枷锁,苦涩地纠缠着他。

 

保护起来——日野曾经同样有过的想法。

 

“小昭,”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放缓了语气,“一味强迫别人远离危险,并不能称得上保护。”

 

前野缩起的肩膀僵了一下,他抬起头,眼中的茫然展露无遗。

 

“比如说,你立花前辈前些日子迷上了SABA,而且特别喜欢冲到前面……”日野偷瞄着专心致志玩手游的立花,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受伤的手臂,“那我能做的只有在他背后帮他把威胁到他安全的敌人都除掉。”

 

被喂了一大口狗粮还没回过神的前野眨了一下眼睛,似乎明白了对方想说什么。

 

“即使你遭遇危险,我也会化险为夷。”日野笑了笑,“这才是真正的保护吧。”

 

曾经的他也是一样的,将事实隐瞒在自己心里,藏匿在自认为对方无法触碰的地方,以为不去面对不去接受不去想不去看就是最好的保护——却在一切都暴露在阳光下的瞬间,以一种自己无法控制的姿态膨胀失控。

 

前野张了张嘴,他又将肩膀缩了回去,近些日子他瘦了不少,衬衫的肩胛处攒出了褶皱,看起来单薄又低落。

 

“……可是……”他双臂撑在膝盖上,将脸埋进了掌心,“SABA……我一定是第一个被击毙的那个……”

 

软弱,无能,怯懦,一无是处……他这样评价自己——他甚至连自己都无法保护。

 

“日野君掩护我,也是想让自己活得久一点。”立花从游戏里抬起头,他摘下眼镜,茶色的眸子因为短暂的无法聚焦的关系,闪过一丝淡薄的冷意,令前野几乎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你也是一样,照顾也好保护也好,除了不想让KENN君遭受意外,你自己也在这个过程中获得了你想要的东西。”

 

日野没有插话,他恍惚觉得立花仿佛回到了一年前,他们刚刚开始合作时冷静到刻薄的状态。

 

“爱是具有利己性的,在这个过程中各取所需,这并不是什么值得羞愧的事情,你们都不必将这件事定义成单方面的牺牲,都放轻松一些就好。”

 

立花将眼镜别在领口,目光终于柔和了一些,“每个人都有难以治愈的隐疾,相比身体健康的时候,相比其他健康的人,接受要比治愈更加困难,无法痊愈为生活带来的改变,治疗过程中承受的痛苦,这些都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忽视的,也不是过分关注和担忧才能化解的。”

 

“你要尝试接受这些,让你们正在承受的不寻常变得寻常,”立花勾了勾唇角,“而不是强求一切恢复原样。”

 

“人的思维总是会下意识地对自己优先,单方面,即使是站在对方的角度的考虑也并不完全是对方想要的,所能接受的,”他意味深长地瞥了日野一眼,又将视线移回来,眼角微微上挑。

 

“‘我是为了你好。’只不过是人们一厢情愿的自我满足,谨此而已。”

 

+++++

 

“小心别掉下去咯……”日野聪后视镜里看立花愉快地在后座左右摇晃,令他想起家里养的名叫lily的挪威森林猫,“慎酱在想事情?”

 

“在想小昭撒……”他挺直着后背随着车晃来晃去,“性格真是太敏感多虑了……”

 

日野一反常态地没有接话,像是在斟酌什么。

 

“怎么了?”立花疑惑地问。

 

“不知道慎酱有没有察觉,小昭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保护过度而已了……”

 

立花趴在驾驶席靠背上,歪了歪头,“说具体点。”

 

“假如,lily酱总是对外人很亲昵,甚至比对慎酱更加亲昵,你会不会不高兴?”日野顿了顿这样解释。

 

“当然会有一点……”立花皱眉,“但是人类和猫是不能相提并论的吧……”

 

“可是喜爱的感情并没有什么区别。”日野提了口气,“如果从lily酱的角度考虑,好奇爱玩是猫咪的天性和本能。”

 

“可是如果随便跑出去,”立花眼前闪过前野愁眉不展的脸,明白了他想对自己说明什么,“外面也会有很多危险……”

 

“是的,”日野松了松唇角,“所以慎酱会怎么做呢?”

 

“把lily关起来太可怜了,”立花摇头,“既然养了它就同样需要考虑它的需求,我只能选择陪它一起出去玩。”

 

《屋顶上的莎婉》他们同时想到了这篇小说。①

 

“但是慎酱,很多时候‘囚禁’和‘被困’并不是最可怜的。”日野的眼皮垂了一下,他扣方向盘的手指敲了敲,嗓音很轻,“而是因为种种原因,在多方面压力的刺激和暗示下,自行认同了被困的状态。”

 

立花回忆起了那篇短小的故事,孤独的人为了挽留受伤的大雁,选择剪断了它的翅膀。

 

“直到某一天,即使你敞开了一直紧锁的门,被困者也没有任何到外面去的意愿。”日野低低的嗓音平平展展,“不是克制离开的欲望,也不是恐惧囚禁者和外面的世界,而是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我本应该留在房间里’。”

 

“翅膀虽然痊愈却也已经退化,”立花舔了舔唇角,“像是家禽一样。”

 

“极度的爱,极度的保护,极度的不安和自卑,”日野渐渐放慢了车速,驶入小区,“很累,很辛苦,觉得自己什么也做不到……除了把他牢牢锁在自己身边。”

 

“喜爱的感情并无差别,表达的方法也都大同小异。”日野停下车,他回头冲嘟起嘴眉头紧锁的立花笑了一下,又得寸进尺地戳了一下对方鼓鼓的脸颊。

 

“无论对象是宠物,还是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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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NN熬了粥,还准备了些有助于消化的配菜,他像是想说什么,却终究还是一言不发地回了卧室,留前野一个人在客厅里。

 

感冒成为了沉默的理由,他靠着沙发背,抱枕塞在腰下鼓鼓囊囊的很不舒服,他却懒得抽出来。

 

“化险为夷,才称得上保护。”

 

不知是大脑昏沉的关系,还是因为房间里死寂的气氛,他觉得空气比往日要沉重了许多,凝结成沉重压抑的块状物,仿佛在他身边密不透风地堆砌着玻璃制成的砖,重重压在胸口。

 

头顶的灯亮得刺眼,他抬起手遮住眼睛,唇角神经质地抽动了一下。

 

可是我根本没有化险为夷的能力啊……

 

虽然只是不起眼的小感冒,但终究还是受到了影响,和健康时相比,身体上的疼痛沉重暂且不提,心情也仿佛笼罩上一层阴云,烦躁和迷茫纠缠着他,一点点抽走他的精力和底气,令他有种茫然无措的挫败感。

 

他第一次注意到这种难以言喻的变化,以病人的身份。

 

KENN会怎样?他突然想到,突如其来的疾病会带给他怎样的心灵创伤,这伤口仍在鲜血淋漓的时候,抽丝一般的休养过程和不定期的复发又像一把生锈的刀,不知停歇地在伤口上碾磨而过,留下血肉模糊的残骸。

 

他又是怎样承受,面对这一切。

 

他发现换位思考是一件很残酷的事,人总是只看自己想看的,相信自己相信的,从而刻意,甚至下意识地回避着他人面临的痛苦和自己所恐惧的事实。

 

他本以为在几个月前,他就做好了独自承担变故的准备,他以为他考虑了所有的后果,排除了所有的困难,他以为只要他将一切都安排妥当KENN就不会面临危险,不必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灾难伤感难过。

 

他不得不承认,他们都曾经以为这就是一场严重一些的感冒而已,吃了药好好睡上一觉,第二天早上大汗淋漓地起来,发现已经神清气爽……

 

但事实并不是这样,他们不知不觉被名为疾病的漩涡吞噬,意外,矛盾,渐渐消磨的希望,这一切都令他们始料未及。

 

而他们选择了忽视,越是忽视便越是在意,越是在意就越发焦躁。

 

人们都是一样,在漫长的等待之后,渴望得到完美的结局。

 

这个过程太过煎熬而难过,期待会被磨平,希望消磨殆尽,所有的焦虑恐惧伤感都在其中不断地化脓结痂,形成鲜血斑驳的茧,将痛苦包藏其中,等待名为结局的刀将其割破。

 

而这个结局,或归于平静,或坠入绝望。

 

也许再也无法痊愈了——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之前强撑起来的希望和乐观分崩离析,瞬间倾颓。

 

回不到从前,也到不了终点。前野重重捏着眉心,而他们又必须面对这残忍的现实。

 

各种声音在体内碰撞,属于自己的情感,来自前辈的劝导,他的世界充满着杂乱无章的噪音,对他施加着震耳欲聋的暴力。

 

在这之中,他听到一个弱小,却无比清晰的声音。

 

“我果然……还是最害怕看到你难过的表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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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屋顶的莎婉》井伏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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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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