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_鲭鱼花茶泡饭

☆生腐☆

聪花 野神 樱润 森三 涉拓 MK A3 新荒 大菅 灰夜久 愁泉 风云

声优脑残粉miki大本命 一直小排球中毒中……

此去经年,经年之远。

【MK】ヘヤ(15+后记)

 

 

—15—

 

KENN在门口就看到了街对面的前野。

 

幼稚园放学很早,叽叽喳喳的孩子们带着奶香味,扑进妈妈的怀里。

 

冬季已经过去一半,他在蓝粉色的围裙上搓了搓手,十二月的寒冷在他唇边凝结出一片白雾,用微微捂暖的手掌摸了摸男孩的耳朵。

 

“KENN哥哥再见~”男孩奶声奶气地,他挥了挥手,牵着妈妈的手一边走一边回头。

 

KENN笑着道别,他清透澄明的眼仿佛冬季雪后的天空,微微弯下时,雪花在其中融化,流淌出温暖柔软的笑晕。

 

街对面的少年包裹着银灰色的短款羽绒服,黑色长裤裤脚塞进靴子里,他有些驼背,正眯起黑色镜框后的眼冲前野笑,不知他们说了什么,少年跺着脚在原地跳了几下。

 

他手腕上挂着大大的购物袋,KENN想起羽多野傻笑着对他唠叨了一天的,“今天周末,拓笃要来我家过夜~”这件事。

 

冬天是暖的,至少对于KENN而言,仿佛漫长的阴冷潮湿走向终结,干燥寒冷的风吹入他的生活,心底的阴霾被雪清洗,掩埋,虽仍旧在生命里留下了难以忽视的阴影,却一扫憋闷濒死的难过,将他拽入了冬日的阳光下。

 

推向外面的世界。

 

前野在街对面看他,身上黑色的棉服还是上周一起去商场时买的,KENN一件件把衣服摘下来在前野身上比划,对方就只知道木偶一样呆愣愣地,随他摆弄。

 

青年比之前挺拔了许多,心情果然会影响一个人的气质么,KENN抿了抿唇角,看到前野推了一下镜框,一边和寺岛说着什么,一边瞥向他的方向。

 

他们没再向对方道歉了,都没有做错什么,也不必做这么见外的事。

 

最关键的,他们都不想再把病痛当做值得在乎的事了。

 

孩子们陆陆续续离开了幼稚园,KENN把围裙摘下来叠好放回柜子里,羽多野涉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大男孩一样冲他眯眼一笑。

 

“走吧~”羽多野卷了卷袖子,钥匙在他指尖转了个圈,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今晚可能会下雪。

 

早上出门前,前野这样和他说过,冷空气长驱直入,刮进肺叶,在他奔跑的时候扫过他的脸颊,不遗余力地驱逐着体内积攒的潮湿和霉味。

 

“冷不冷?”前野先把他的手捂进掌心,轻轻呼了口气,KENN缩了一下没能抽离,指尖酥麻麻的暖意好像突如其来的电流,将盘踞着的冷意融化成了一抹温存。

 

“我约了医生复诊,”前野从口袋里摸出一副厚厚的棉手套,一只一只给KENN戴上,都没发现羽多野和寺岛是什么时候偷偷溜走的,“走吧。”

 

KENN忽闪着大眼睛,前野又从口袋里摸出口罩,手指擦过KENN的耳廓时,那双浓密的眼睫颤动了一下,仿佛抖落了一片尘嚣,将细细碎碎的浅金色落入他漆黑的瞳海。

 

他们同时红了耳根。

 

+++++

 

“病情已经基本稳定了,”医生微笑着点了下头,“比前几次检查情况要好,以后只要避免剧烈运动和大幅度情绪波动就可以了。”

 

KENN舒了口气,前野还是不太放心,顿了一下追问,“剧烈运动和情绪波动……程度是怎样的?”

 

“别让他在暴风雨的夜晚出去跑圈就没问题,”医生歪了歪头意味深长地笑,“还有晚上别太激烈。”

 

室内就像被凝固了一样,KENN先是反应了一下,旋即感到一股热流顺着胸口喷涌而上,心跳因为紧张加速的同时,脸颊耳根迅速发烫,他眨了眨眼,发现前野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咳……”前野在医生温柔的注视下“腾”地起身,欲盖弥彰地摆出一副镇定的样子,拉起KENN道了谢转身就走。

 

他似乎听到医生忍不住笑出了声。

 

无论来了多少次,医院总是一副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样子,似乎从来没有变化过,冷色调的墙壁,高大的楼盘,精密的仪器,一身白色的医护人员,来来往往的患者家属和愁眉不展的病人……

 

最可怕的不过于在这一成不变的外表下,无数人来了又走,或是永远留在这里。

 

KENN路过曾经入住的病房,床上已经换了人,比他更加年轻的少年,正值稚气未脱又生气勃勃的年纪,脸上还挂着不谙世事的笑意。

 

回忆似乎在这一瞬间开启了紧闭的大门,前野不在病房的夜晚,他曾躺在病床上睁着眼看头顶的天花板,灯没有开,室外惨白的路灯将光影投射其上,他听到夜虫悲戚戚的鸣叫,那时正是四月,尚未温暖的空气里带着凉意。

 

他拉起被子把自己包裹起来,也曾对未知的病情产生恐惧。

 

或许是夜晚总是可以成功唤起藏匿在心底的阴霾和黑暗,他们久不见阳光,一旦被唤出便会迅速占领全身——转化成无解的恐惧和悲观。

 

身边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人心玄之又玄,前野本就笨拙,甚至连自己的心都难以认清,他穿过明媚宽敞却沉重压抑的走廊,却没有年初时那样紧张恐惧了。

 

他并不相信一切都会变好,他不明白好和坏的衡量标准,也不想用曾经生活的安逸与现状做任何比较。

 

KENN走在他身边,门口的阳光越来越刺眼,前野伸出手指试着勾了勾KENN的手腕,那里的跳动令他感到心安,仿佛有什么蓬勃生长的东西在血液里生根发芽。

 

他们在度日如年的时光里感受这一切,从恐慌到不安,从不安到彷徨,感受四季的流转和生命的厚重。

 

每一点变化都令人心惊胆战,每一秒流逝都令人感觉弥足珍贵。

 

“日野桑的车等在外头,”前野突然说,“立花桑说想一起吃个饭。”

 

“诶?”KENN吓了一跳,他眼睫闪了一下,“立花桑?”

 

前野点点头,出口近在咫尺,他们并肩,KENN微微抬头看他。

 

每个人的心底都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沼泽,里面住满了阴冷潮湿的青苔,掩埋着从出生那一刻开始积攒的尘埃,他们在其中腐烂发酵,等待某一天重见天日。

 

这场疾病打碎了阴霾之外的阳光,炫目温馨的表象被无情地拆穿,而他们却只能深陷泥沼束手无策。

 

天空泛起迷人的烟蓝色,冰凉的空气渗入胸口,头顶是冬日暖烘烘的阳光。

 

时光静静地流淌,不断地冲刷着溃烂的伤口,直到很多年后再次回忆起这段日子,他们甚至会感到庆幸,病痛将他们之间的隐疾毫不留情地挖出来暴露在阳光之下,而不是等待在未来慢慢消磨的日子里逐渐腐朽成渐渐恶化的癌症,再无回旋余地。

 

他们走出了医院楼门,感受着生命平凡的尘土味。

 

走出了这段病魔缠身的生活。

 

+++++

 

—END—

 

 

—后记—

 

——我的心里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房间,允许你走进来。

 

+++++

 

悠悠说和如果《落园》传达的事压迫到极点的被迫反抗,那么这篇文就是反抗无果的被迫接受。

 

说来也巧,去年写《乌鸦》的时候,正在读吉本芭娜娜的《厨房》,今年决定写《部屋》之后,又恰巧拜读了她的《尽头的回忆》和《哀愁的预感》,我向来对日本独白式的小说有种难以言喻的畏惧,却又不由得被其吸引,究其原因,大概是不经意地被那种探寻他人心底秘密和过往回忆的好奇心怂恿想要一窥究竟——而这些,往往又都是我们所同样拥有,怀疑,疑惑和正痛苦或是喜悦着的。

 

每个人都是不寻常的寻常人,每个人心里都有些不愿被人知晓的隐疾,怪癖,扭曲,亦或者痛彻心扉的回忆。

 

“他人即地狱。”也许不甚妥当,但我总会这样理解这句话,“他人有时便是自己。”

 

观人,便是观己。

 

在写这篇文的过程中,我也对我曾经的一些难过的甚至不堪的经历进行了回忆和二次体验,例如儿时急性咽炎突发疗养的经历,亲人突然去世的经历,被心理问题困扰极度痛苦的经历等等……

 

没有人能真正理解痛苦,也没有人能彻底解释幸福。

 

而我们也并不是想讲一个关于单方面拯救的故事,对于自己的问题,无论多亲近的人都只是无能为力的参与者和旁观者,只是有些人在这个过程中在彼此身上汲取了安慰和缓解,陪伴是相互的,因为遇见彼此而感觉自己获得了救赎,便是一种不可多得的幸福。

 

大江健三郎曾经在《个人的体验》中写到——人在痛苦之后会得到一个果实。

 

这个果实或者甘美或者苦涩,也许令人获得新生也许令人对未来望而却步,那是由心灵深处孕育而出的感悟,然而未知的经历未知的相遇会改变这一切,果实迟早会腐烂,干瘪,甚至被人遗忘,它带来的影响也许会历久弥新,只有一次,不可复制。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房间,掩藏着只属于自己的秘密,随着岁月的增长在锈迹斑斑的门栓加上无数把锁,却唯有门把手被一次次把玩打磨如新。

 

我的心里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房间,允许你走进来。

 

贯穿这篇文的完成过程,我在感情和人生道路选择上也完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转折,心态不可避免地发生着微妙的变化,和之前的文风相比可能更加贴近文笔的简洁和感情的细腻,在感受文中两人心态变化的时候也会随其低落甚至落泪。

 

和人生一样,每一篇文的诞生过程,这个过程是难过又苦恼的,但也是幸福而平淡的,然后我们同样相信,无论有过怎样的经历,无论经历多少痛苦,无论这个过程有多长,持续到哪一天为止……

 

我们总有一天会获得幸福,比任何人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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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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