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_鲭鱼花茶泡饭

☆生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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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优脑残粉miki大本命 一直小排球中毒中……

此去经年,经年之远。

【风云】枫桥夜泊(03)

爬墙的我都在做什么系列……

译_薏米糖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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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依旧儿童文学,这篇文写完估计会要我半条性命!


  • 依旧臭不要脸求热度【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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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蒹葭苍苍


 


秋风起,菊花黄,蟹脚痒。


 


蔡云还没踏进阿宝家院门,就听得男孩倚着花繁叶盛的丹桂背书,嗓音脆生生洪亮亮,直盖过入秋之后,树顶枝头苟延残喘的几声蝉鸣。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癸亥年初,北平城内罢工血案闹得沸沸扬扬,广州看似太平,实则暗潮汹涌。白露刚过,秋老虎肆虐的时辰,仲秋节如同一方定心剂,虽说仓促,却也携裹了千里婵娟的氛围扑面而来。莲蓉月饼的香甜夹杂着丹桂扑鼻陈香,渐渐填满了一轮亏月。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蔡云笑吟吟接句,打趣道,“羁旅之思,家国之忧,月圆节团聚日,怎舍得坏了这好气氛。”


 


傅海风一见他,眸子蓦地亮起来,把书往八仙桌上一扣撒腿就往门口跑,急匆匆险些滑脱一只木屐。


 


“可慢些!”傅妈妈从堂屋出来,边走边在围裙上擦手,笑骂道,“慌失失扎扎跳,怎的不见你和子乔之外的人这般亲近。”


 


蔡云鞠躬问好,他礼数周全谦和得体,吟诗作赋插科打诨无所不能,搬来十五甫一年多,深得荔枝湾街坊四邻喜爱。


 


他将包装精美的点心盒子双手递到傅妈妈手里,用拐着姑苏乡音的蹩脚粤话道,“冬唔饱,夏唔饱,八月十五食餐饱。”


 


他见傅妈妈笑,蔡云也眉眼弯弯,笑出一抹羞怯局促的孩提气,“同李阿婆现学现卖的。”


 


“子乔自是乖巧的,快歇歇,气还喘不稳呢。”傅妈妈对这位能降住自家仔的小少爷甚是喜爱,厨房里正熬着桂花酒酿,她捧了盒子,准备回去忙活计,“阿宝不要闹你子乔哥哥。”


 


桌上铜壶里沏着百合糖水,傅海风倒了一碗,小声嘟囔,“才不是哥哥。”


 


“你说什么?”蔡云仗着自己年长,身高臂长,顺手呼噜了一把男孩扎手的脑袋,他咕嘟嘟灌下几大口糖水,秋老虎猛烈沉闷的灼热才从喉咙里散去,他抹了抹嘴,“本想领你去新河浦送礼盒,这下不带了。”


 


傅海风这才留意蔡云今日正穿着他阿妈亲手缝的青蓝绸布长衫,立领规规整整束起他细白修长的颈子,上好绸布顺泽服帖,勾勒出少年正直青葱的清瘦身量,站在这简陋巷弄粗疏庭院里头,似是迷了路找错了去处一般格格不入。


 


傅海风低头咬嘴唇,他不服软,又抬头用他亮得惊人的眼盯着蔡云。


 


“想去?”蔡云笑容促狭。


 


傅海风重重点头,他其实是不想随任何人去新河浦的,阿蔡除外,无论阿蔡在哪他都想一道同去。


 


“那唤我什么?”蔡云歪头看他。


 


傅海风只瞪着他,嘴死硬不肯张开。


 


“好啦好啦,”倒是向来争强好胜的蔡子乔先撤了劲,眨眨眼笑起来,宠自家胞弟似的伸出手,摸了摸男孩尚且挂肉的脸,指尖从圆润的耳廓刮过,“快去换身衣服,得体些。”


 


他纤长的指尖还是那般温凉,仿若正月里零星细碎的雪,扫过脸颊的瞬间便融了化了,只残留些许的清雅温存。


 


男孩只觉耳根酥痒,他又盯了蔡云一眼,见少年笑盈盈的,便抿了抿唇转身跑去了里屋。


 


蔡云总习惯些亲昵的小动作,不单对阿宝,对比他年幼的孩子都差不离,仿佛他天生就是当兄长的材料,无论多倔强多爱哭的仔,只被他一抚弄一安慰便收了脾气性子,乖得像一只小羊。


 


阿宝不开心这些,又找不出缘由。


 


有钱住西关,有权住东山。傅海风从人力车上跳下来,又连忙回身去扶一手搭着长衫,正对车夫道谢付钱的蔡云。


 


清水红砖墙外绿意成荫,光影斑驳,归国华侨,军官富甲,政要高官在东山一代盖起华贵气派的西式小洋楼,河涌流水潺潺,金桂洋洋洒洒铺了一地。


 


蔡云向门侍通报了自己是汤先生差来回礼的,他应该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对周遭事物不甚好奇。倒是头次见红砖洋楼的阿宝略显局促,先是抬头看吊钟花型的英伦弧形阳台,又抬手摸了摸青灰色的墙壁,触到一手水刷石的粗粝。


 


“这不是子乔么。”蔡云正将视线从郁郁葱葱的蒲葵树移到陌生的罗马柱式门廊,听到有人叫他小字,忙正过身。


 


门前立着一位粉黛略施,温文尔雅的妇人,一身靛蓝阴丹士林旗袍,外罩一件红色毛衣,正是时下流行的装束。她手里提着洋伞,身后跟着位和蔡云年纪相仿的小小姐,洋娃娃似的,发尾用火钳烫着蓬松的卷。


 


“肖太太,”蔡云提着礼盒,礼数周到,“您这是要出门么。”


 


过了些年之后,傅海风才得知蔡云的父亲和东山大户人家有些渊源,也都曾受过汤先生关照。民国十年早春,蔡云家遭变故,长辈最后做的事便是将体弱多病难捱颠沛流离的少年送来广州,本想托付给家境殷实的肖家照顾,不想细瘦文弱的蔡云偏不情愿,执意寄宿于市井隅隙、寻常巷陌,这才有了入夏时节和阿宝的初逢。


 


凡事都有偶然的凑巧,结果却又如宿命的必然。㈠


 


蔡云和肖太太寒暄客气了几句,将礼盒送了,就有了告辞之意。傅海风对那些花哨好看的西洋物件也没显出多大兴趣,他们都自在惯了,身在贵气讲究的名门大户面前,多少有些拘谨难耐。


 


肖太太交代下人装了盒葡式蛋挞执意塞进蔡云怀里,那小小姐躲在她阿妈身后,略显羞怯地看着蔡云,绣了花的绢帕落在地上都没发觉。


 


蔡云只笑,笑得如沐春风,拾起绢帕递还到小姐手中,傅海风一直绞着手指站在一旁,见那小姐脸色偏红一分,心中就堵闷两分。


 


他们也不急着回去,慢悠悠沿着培正路散步,傅海风见培正书院门外几位身着西装洋裙的少爷小姐,不自觉地有些出神。


 


“好看?”蔡云也看了一眼。



“嗯,”男孩点点头,末了又把头晃得像拨浪鼓,“衣服好生奇怪,人比不得阿蔡你好看。”


 


“李阿婆刘阿伯都道阿宝嘴笨,不会说话,”蔡云招手叫停一辆人力车,笑道,“我怎的从来不这么觉得。”


 


“西装礼服我也是有的,在苏州老家。”他想了想,又补了句,“日后有机会定穿给你看。”


 


这便是约定吧,十岁的阿宝定定地想,阿蔡和他做的约定。


 


回去的路上,傅海风随着人力车的颠簸一个劲盯着路旁人家竖起的横杆出神,中秋月圆夜,广州城里定是彩灯高树桂酒飘香,正值申时未到黄昏,便已有耐不住性子的孩童点燃兔仔灯,悬于高杆之上,映了瓦檐露台。



他们回了城西,下了车沿着荔湾湖闲逛,各色纸灯流光溢彩,映亮逐渐晦暗的天色。他们踏着最后一丝余晖,彩灯迸溅地面的星火宛若一方燃烧流淌的天河,摇曳着波光潋滟自天际倾泻,于少年脚边坠落。


 


“阿宝,你不高兴?”蔡云嗅着空气中甜润的糕饼香气,混杂着丹桂的芬芳和酒酿的醇冽,恍惚似是回了姑苏佳节。


 


“没有。”傅海风将脚边一颗石子踢得咕噜噜滚出老远。



“怎么了?”蔡云又好笑又宠溺,轻车熟路地揉他的头。



“那些大家闺秀都喜欢你。”傅海风抬头看一轮圆月,孤零零悬挂在夜空之中,他把大家闺秀四个字咬得挺重,“看你时眼神都是亮的。”



“有么,”蔡云仔细想了想,眯着眼睛笑,“明明都还没有我的好阿宝眼睛亮呢。”


 


他从一年多前初识阿宝,便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小孩,蔡云生在书香门第,父亲思想先进,对独子要求严格。从小鲜少有人陪他,儿时不是在家中养病,就是背书修学,一首梦游天姥吟留别背了又背。他倔,不愿做的事被逼迫了就憋着口气,不做声也不顺从,没少被父亲用磨得光滑的戒尺打手心。


 


这样的人最见不得旁人对他好,男孩冒冒失失敲开了他的心门,用一块点心驱赶他的苦涩,即使不是故意,他也想用千万倍的好来回报这份心意。


 


听他这话,傅海风明亮的眼盛满了显而易见的喜悦,那里面映了漫天灯火,仿佛一江春水中打碎半轮夕月,黑漆漆燃尽蔡云心底一汪羁旅之愁,思乡之苦。


 


傅海风也倔,倔得像头小牛犊,用他阿妈的话说便是,只要这仔认准的路,走到黑一头撞上越秀山都不肯反悔。


 


但他听蔡云的话,蔡云宠他两句他便乖了,阿妈说他认了个好哥哥,他一个劲摇头念阿蔡不是哥哥,却又苦恼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们搬了矮凳坐在院子里头,后背抵着丹桂粗糙坚硬的树干,丹桂香飘十里,蔡云捧着碗傅妈妈亲手熬的桂花酒酿,米酒软糯满口生香,酒味清淡,年少初尝。


 


傅海风咬着块莲香楼的莲蓉月饼,专心致志地沿着蔡云咬出的豁儿啃松软甜香的饼皮,他脸颊一边嵌着一枚酒窝,瘪嘴时被挤出来,嘴角还沾着细细碎屑。


 


蔡云便看着他笑,一张白净的脸泛起酒意绯红,他探了手背拭去月饼屑,顺势舔了去。


 


傅海风皱着鼻子盯了他片刻,他们挨得近,偏过脸便将鼻尖抵上蔡云锁骨,狗崽似地乱嗅,毛扎扎的脑袋刺撩着他露在领口外的一截细白颈子,毫无意义地蹭来蹭去。


 


“做咩啊,”蔡云学他说话,也不躲闪,“多大的仔了,还撒娇。”


 


“你好闻么。”傅海风嘟囔,把鼻息都扫在他脖子里,麻酥酥地打颤,“皂角味,还有药味。”


 


“你不是最烦中药味?”蔡云失笑,存心逗他,“说闻见就犯恶心。”


 


“那是在别人身上。”他抬头看他,俊雅少年正笑得眉眼弯弯,看得他心里一慌,“咚”地一声又将脑袋砸了回去,撞得蔡云差点爆粗。


 


“阿蔡。”


 


“啊?”蔡云疼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心说这孩子脑袋真硬,跟铁炉巷里打铁的锤子似的。


 


“你好不好不要对别人笑了,”男仔没说完,自己先觉害臊,忙叽叽咕咕地补充,“太好看,怕被旁人看了去,就没了。”


 


蔡云从小被家中七姑八姨,街坊四邻夸生得一表人才、皎如玉树。却从未曾听过这般大方直白童言无忌,他愣了愣,心软得好像用桂花糖熬过的栗子,酥糯糯甜滋滋。


 


“怎能没呢,”他笑成一泷水泽,柔声哄他,“离了广州城,我还能去何处?”


 


阿宝笑出一对大酒窝,把糕饼递到他嘴边。蔡云咬了一口,听风掠过树顶中秋满月,扫落一地丹桂金黄,蓦地回忆起苏州家中书房,他懵懵懂懂翻一本线装诗经,记一首蒹葭苍苍。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少年尚幼,不愿深究诗词歌赋中成年之人情殇离愁,也无法预知所谓命运飘摇、前路坎坷。小小少年只愿和着月圆夜沁人心脾的桂香、彩灯摇曳的迷醉,在心里轻声念,“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许多年后,青年于苏州河畔茕茕孑立,只道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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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一)凡事都有偶然的凑巧,结果却又如宿命的必然。——沈从文《边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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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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