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_鲭鱼花茶泡饭

☆生腐☆

聪花 野神 樱润 森三 涉拓 MK A3 新荒 大菅 灰夜久 愁泉 风云

声优脑残粉miki大本命 一直小排球中毒中……

此去经年,经年之远。

【风云】枫桥夜泊(05)

爬墙的我都在做什么系列……

译_薏米糖粥:


  • 存稿,发还是不发,这是个问题。


  • 本章时间轴为1925年夏—1927年初(跳过多灾多难的1926年)


  • 圈地自萌,圈地自萌,圈地自萌……


  • 依旧求小红心,小蓝手,【卖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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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花期满


 


民国十四年夏,新历六月。


 


少年拼了命地跑,鼠灰长衫兜起风毫不留情地拍在腿上,他一把扯起碍事的下摆,湿热的风灌进他口中,压迫着胸口心肺,拐过黄沙大道路口时他不留神踩上石砖间的青苔,脚下一滑重重撞上了粗糙尖锐的墙角。


 


手背传来皮肤蹭破的刺痛,他浑然不觉,稳住步伐脚步未停,迎着四散奔逃慌不择路的人潮,仿若潮汛时溯流而上的一尾银鲟。


 


太远了,他踉踉跄跄,枪声却那么近,响彻耳畔。


 


“找死投胎啊!”被他迎面撞上的路人怒骂,嗓音颤抖着夹杂着显而易见的惊慌,蔡云也不理,单薄修长的身子被撞了个趔趄,眼神却是狠的,天王老子也别想拦了他的路。


 


他这辈子头次跑这么远,冲进沙基马路的瞬间,血色凶戾地撞入他被血丝沤红的眼底,浓郁的血腥气直冲鼻腔,令他险些呕吐出来。


 


他拧头死瞪着西桥多利酒店,又飞快地扫视着被机枪打散的游行队伍,一张张或非怒或惊恐的年轻脸孔烙进他的眸子。大规模的扫射和炮击已经告一段落,只有手枪零星的爆裂声还在骑楼街炸响,迸溅在紧闭的木栏窗上,溅起生死攸关的火花。


 


“傅海风!”他扯着嗓子,只第一声就叫岔了音,嗓子刀刮过一般生疼。


 


很多年后苏州沦陷时,蔡云回忆起当年情形,无不庆幸世上真的有种冥冥中注定的缘,如同一根悬住身家性命的蛛丝,只牵动一头,另一头便有了命悬一线的感应,轻若鸿羽,重似苍山。


 


“阿蔡!”十二岁的少年搀扶个五十来岁的妇人,步履维艰,他被妇人压着肩胛,堪堪抬起头应了声,“过来帮我!”


 


蔡云见傅海风没事,一直悬在喉口的心终于落了落,旋即擂鼓般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西桥脚仍有洋人在放冷枪,情形不允许他多家感叹扼腕,他快步过去将妇人一条胳膊搭在肩上,终于见倔强少年站直了些,居然还有心思松了口气。


 


妇人约摸是附近街市开店铺摆挑担的,兴许凑了热闹受了牵连,一条腿被打伤,正往外咕咕冒血,青蓝裤子被染黑,上面还绑着一条白布止血,蔡云认得那是傅海风外套的单褂。


 


他们也没话,在妇人痛苦的哼吟声中一步一个坑,随着后队撤离的人潮离开沙基,将妇人托付给前来援助的组织者和医院护士。


 


从多宝路穿回十五甫,人群嘈杂、硝烟血腥、白鹅滩英兵舰的炮声,均被远远甩在夏季粘稠闷热的空气,甩在几条街外,仿佛一个浑浑噩噩夜来惊醒的梦魇,不真实地萦绕在脑海中,压迫着心脏血液迸溅着流淌进指尖、脸颊,泛起阵阵眩晕。


 


荔湾湖荷花争艳,淤泥腐烂的气味混合着雨水未曾散去的湿气,傅海风穿了身中学黑白制服,低头看看顶端沾了污渍的鞋尖,又看看蔡云的软底布鞋,和他被攥得发皱的长衫衣摆。


 


“都说了这些日子不太平,”仍是蔡云先发了声,“上月上海,这月汉口、九江俱是草木皆兵,人心惶恐,你怎的还敢到处乱跑。”


 


他语气有几分重,轻言细语的嗓音没能掩住其中隐隐压抑的怒意和急躁。傅海风一愣,眉宇微微蹙起。


 


“昨夜我捎了口信说要在沙基方先生家过夜,方先生和汤先生相熟,我补习功课后推脱不过……”


 


“知道了。”蔡云烦闷地一摆手,草草打断了傅海风的话头,“平日你沉默寡言,一到和我争吵便牙尖嘴利,好好,理全在你,你心慈面善、英勇无畏,总行?”


 


他步子都比往日要快许多,胸口起伏不定。麻石街两侧打铁趟鞋卖糖人的商铺全都早早歇了业,家家户户大门紧闭,街上喘气的只有他们两个,风声沙沙作响,掠过枝繁叶茂的白玉兰,将残花刮到另一棵白果树梢去。


 


静谧得压抑,嘈杂得烦躁。


 


“阿蔡,你今日怎么这般不讲理。”傅海风也沉下声来,他长高了,也精干了不少,眉眼已然凿刻出几分浓墨重彩的俊朗分明,他稍稍抬头,“我几时与你争吵?几时强词夺理?那阿婆倒在路边,若是你遇见,你会坐视不管?”


 


蔡云停下脚步瞪着他,他们年差三岁,他便永远比他高出一个头,只是眉宇神采间越发没了年龄上的堑阂,阿宝不再像三年前那般虎头虎脑像个面团,他终究是长大了的。


 


“也罢!”他想到这,也不知生的哪门子气,担忧、后怕、憋闷全都做了一处,竹筒炮仗似的在心里搓了火,却又被不知所起的酸涩沤了潮,只弥漫开焦灼的硫磺味,怎么也炸不出一团火光。


 


无欲则刚,关心则乱。


 


他甩手要走,傅海风手疾眼快抓他的腕子,却不料触碰到刚撞在墙上剐蹭出的伤口,蔡云“嘶”了一声,扭过头不理他。


 


“……”傅海风能猜到这伤是怎么来的,想说的话在喉口滚了滚,只挤出一句,“你又不小心,也不喊疼,琐事说得不少,难处苦处便不吭声。”


 


蔡云被他攥着指尖,听少年又似埋怨又似感叹的咕哝,那一捧酸涩发酵蒸腾了似的,从心底萦绕着漫上鼻腔、眼窝,湿淋淋得难过。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将傅海风揽进怀里,两人胸膛和胸膛撞在一起,发出摧枯拉朽的呻吟,他把少年刚剃了短发的脑袋往自己肩膀锁骨处按,手指插进发丝,使劲地压揉。


 


他是真的怕了,听说游行时就怕了。他想起李阿婆总坐在巷口一边纳鞋底一边念叨,“人一有了牵挂,就变得贪生怕死啦。”


 


他不说话,不放手。街巷玉兰飘香、惨寂无声,头顶青天一线、日光灼灼。


 


倒是傅海风沉默半晌,抬起手环住了他清瘦的脊背,手掌一寸寸抚过他突出的脊柱,末了在他后心上轻轻拍了拍,低低安慰,“阿蔡,我没事的。”


 


十五岁的蔡云像个任性的孩子,他深深地呼吸,重重点头,想哭,又想笑。


 


民国十六年年初,广州成即将迈入腊月,这一年的冬季格外冷,头顶上空灰暗昏沉。前一年政局混乱,九月浩浩荡荡的征战印刷在铺天盖地的报纸期刊,席卷这片动荡多灾的土地。


 


蔡云蜷在铺了毯子的藤椅里,满洲窗关得严严实实,卧房燃着红泥小火炉,将室内熏烤得温暖干燥,他只觉几分燥热难捱的难过,喉咙干涩,想倒杯水来喝。


 


傅海风推门进来,蔡云惊愕地看着面前年幼的男孩,竟是五年前初遇时八九岁的模样。他正想难道是自己睡昏了头不清醒,想揉揉眼睛看清楚些,却不料男孩已经到他近前,分明是十四岁正当年少,英俊不凡,锋芒初露。


 


少年将头埋在他颈间,手指蹭了蹭鬓角耳骨,缠绵不断地碾他的耳垂,又顺着他的颚线一路剐蹭下去,在他颈线逡巡片刻,解开他领口纽襻。


 


细碎的舔吻趁虚而入,少年的呼吸滚烫湿热,扫在敏感的下颚处,那双唇灼烈地熨烫着他颈间皮肤,还有少年压抑不住的喘息,躁动着,仿佛一只蠢蠢欲动的小兽。


 


“阿宝……”他伸手推他,却触碰到一手燥热,少年心脏在他掌心鼓动,他惊觉自己声音发颤,绵软的喘息丝丝缕缕从气音里流泻,“你别……”


 


少年的手已经沿着胸口,小腹滑下,不轻不重地掠过一路酥麻,逼迫得蔡云更深地缩紧椅子里,使得少年更紧密地贴合上来。


 


喉结被舔舐吮吸,少年抬头的瞬间,一双眼黑白分明,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情欲,蔡云瑟缩了一下,手指已被捉住,十指相扣,亲密无间。


 


蔡云短促地惊叫一声,从睡梦中惊醒,他大睁着眼盯着床头摆放的盆栽,是少年前些日捧来放在床边,说过年时开花会讨个好彩头。


 


太阳穴突突直跳,梦中残存的感觉烙印在每一丝知觉深处,他动了动手指,抱紧肩膀,慢慢将身体蜷成一团。


 


屋外期霜盼雪,肃杀冬寒,屋内暖意融融,情网缠绵。


 


他已不知是第几次做梦,也不知这梦做了多少年。人很容易厌倦,心血来潮买来的日记本只写了前面几页,陶陶居的琵琶鸡只有最初的几口才好吃,黑胶唱片黄铜留声机贵重新潮,也只滚过几次便堆在书柜角落积攒灰尘。

蔡云想,唯有阿宝,他怎生也看不厌,如何都思不倦。


 


前天冷,少年说多宝路茶楼下摆了个馄饨担子,挑担子的老师傅是北边逃难来的,馄饨保准全城独一份。


 


他们便结伴去吃,蔡云不爱那些笨重厚实的东西,贪图轻便不戴手套围巾,少年便虎目一瞪,将焐暖了的手套从手上扒下来,塞进他怀里。


 


还有汤老从上海为他们带的羊毛围巾,傅海风恨不得连同自己的一起围在蔡云脖子上,生生裹住了他大半张脸。


 


老师傅扁担一头挑着满是抽屉的楠木雕花柜,一头烧柴的小钢灶上架着个紫铜浅锅,咕嘟嘟熬着骨头汤。*


 


一碗芥菜冬笋肉馅的馄饨惊艳绝伦,满口生香,蔡云被热腾腾的汤和辣椒韭花拌成的作料熏得鼻尖冒汗,驱逐着钻进骨缝的湿冷空气,全身都暖和起来。


 


傅海风埋头吃得专注,偶尔抬起头看他,一双眼被热气熏得湿漉漉的,露出个无忧无虑、好看的笑。


 


回去的路上,广州城难得零零落落掉了几片雪花,冰凉凉地落在他们眼皮上,唇瓣间。蔡云从围巾间抬起脸呼出一口白雾,手揣在厚呢大衣口袋里,捏着一张被他揉得发皱的电报。


 


少年看着他,有雪花融化在他漆黑如夜的瞳海,仿佛星辰坠落汪洋。


 


“阿傅,”蔡云偏过头不去看他,他觉得自己很残忍,残忍而自私,“你会去送我吧。”


 


蔡云再睡不着,干脆翻身起来就着台灯看书,夜里很冷,他披了外套仍旧冷得彻骨。


 


身体内潮汛般涌动回落的悸动仍然起起伏伏,他一页页翻看着一本法语诗集,异国的语言和朦胧的表达令兴致缺缺,直到翻到那张电报,正夹在一首短诗上,遮盖住前半段。


 


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想:


 


无尽的爱却永入我的灵魂,


  


我将远去,到很远的地方。*


 


蔡云捏住眉心,他很冷,冷得难过。他往冰凉的手心里哈着气,僵硬地来回搓着,可无论怎么努力都不及少将他的手攥进掌心那般灼热,近乎融化整个冬天。


 


阻拦一场爱情就像阻拦一场战争一般荒谬。


 


他在短诗旁写下这句话,一笔一划,一字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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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改编自汪曾祺《三姊妹出嫁》


*摘自《兰波作品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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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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