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_鲭鱼花茶泡饭

☆生腐☆

聪花 野神 樱润 森三 涉拓 MK A3 新荒 大菅 灰夜久 愁泉 风云

声优脑残粉miki大本命 一直小排球中毒中……

此去经年,经年之远。

【风云】枫桥夜泊(10)

爬墙的我都在做什么系列……

译_薏米糖粥:


  • 下一章就表白!


  • 明晚会有个中篇一发完,敬请期待。


  • 仍旧臭不要脸求小红心,小蓝手!


  • 请配合BGM【桜道】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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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红了樱桃


 


蔡云顺手挽了棉布衬衣袖口,露出尺骨突兀的细白手腕,他正立于书铺前翻最新的《广东群报》,纸张上还残留着报社印刷机里油墨浓郁的油脂味,三版副刊印着篇短小的译文,《水泥桶里的一封信》,译者署名子乔。 


 


他不动声色地翻过去,目光流连过报纸架上的《七十二行商报》、《广州共和报》等等报刊,又落在新上的译文小说《茵梦湖》上。


 


前些年济南惨案,东北易帜,全国统一,国内形势看似太平和谐,实则各自为政朝不保夕,五月中原混战怨声载道。十八甫近些年报社涌起如雨后春笋,打字机印刷机日耕夜作,争相报道国内动荡不安的混乱时局。 


 


新历七月,广州城闷热潮湿。第十甫路口这小小的书铺似乎也沾了潮气,书页沉甸甸的,蔡云额头鼻尖凝了细细汗珠,他从小体虚多汗,本来柔软舒适的衣料贴在身上,领口脊背已然有些湿了。


 


他选了本屠格涅夫的小说,递了钱给书铺掌柜,同是江苏口音的青年吊着狭长眼尾,漆黑眼眸尽是精明的笑意,手长脚长慵懒随性,托着下巴随手接过钞票丢进钱匣。


 


“今日怎么得闲,”他百无聊赖地同蔡云攀谈,“学堂放暑假?”


 


“嗳,可算休假。”蔡云把书拿在手里,边往街里新开张的士林西饼屋张望,边浅浅一笑,“学堂发了两张中华影院的票给教员,约了人。”


 


这家店建得个性,灰红暗黄二色砖的门面,有种针织粗花呢的温暖感。一楼是希腊式奶白色小阳台,栽种些丽格海棠、紫罗兰一类,细长曲折的巴洛克楼梯直通二楼,才是出售西饼的橱窗。


 


他话音刚落,少年便顺着楼梯一路小跑下来,他只看着蔡云,脚步轻快,手里还提着冒着热气的牛皮纸袋。


 


“慢些慢些,”蔡云笑他少年心性,“场子又不赶,时间还早呢。”


 


他虽这么说,却并不比傅海风沉稳多少,每早一见少年在骑楼街青石台阶上等他,他便从竹筒屋二楼沿着楼梯跑下来,将风烛残年的老楼梯踩得吱嘎作响,仿佛一支欢快的,不知疲倦的歌谣。 


 


“落雨大,水浸街,吖哥担柴上街卖,吖嫂出街着花鞋,鞋花袜花腰带,珍珠蝴蝶两边排……”


 


傅海风和一群举着三色风车踢踏着木屐的孩童擦肩而过,冲蔡云快步过来,阳光在他身后追赶他的脚步。蔡云垂了垂眼梢,他抑制不住唇角的弧度,这样的画面他心心念念,却又唾手可得。


 


西饼屋烘焙牛角面包、栗子蛋糕、曲奇饼干散发出黄油牛奶混合的浓郁馨香,同一条街外栀子馥郁交杂,再化进仲月湿热灼人的空气里,将市井气的喧闹与琐碎的宁静同时塞进蔡云心头,弹奏出一首尘嚣初上的乐曲。


 


“走啦金老板,”蔡云冲书铺掌柜摆摆手,“改天进了新书可要头一个知会我。”


 


“放心放心,”青年瞧着傅海风,眼神意味深长,“快去吧别迟了,影票好几块银元呢。”


 


傅海风管街坊借了辆凤凰牌脚踏车,蔡云坐了会后座就不愿坐了,非要下来和傅海风并排走。他借口金属车座太硬,硌得肉疼骨头疼,实际是不满足只看着少年越发宽阔的肩膀和略略弯曲的脊背,他想顺着那道汗珠细密的颈线向前,看少年岬角清晰的脸庞。


 


他抱着牛皮纸袋子,沿着马路往目的地去,牛角面包外皮厚脆,中心绵软,他吃过一次就念念不忘尤其钟爱,傅海风见他少有喜爱的食物,便总顺路为他买。


 


“阿宝一天笑十次,九次就是对着子乔少爷哩。”李阿婆坐在巷口持着锥子旧布纳鞋底,眯起眼揶揄他。十五甫街坊四邻谁都能看得出傅家仔这些天心情极好,愣头愣脑没心没肺的细路仔似的,即使故作矜持面上看不出端倪,眼神确是亮闪闪的,满满都是喜悦笑意。 


 


“阿蔡,”傅海风推着脚踏车,他俩沿着太平南路一直走,车轮贴着路肩,车链条发出咯噔噔的转动声,几乎要把他平淡淡的声音绞碎,“你有心上人么?”


 


蔡云正捧着牛角面包咬,听他这话险些被烫了嘴,他囫囵咀嚼两下将食物吞下去,掩着心惊故作好笑地回,“怎的想起问这个,看上哪家靓女啦?想问我取经?”


 


他一紧张便话多,和傅海风正相反。


 


傅海风听他打诨,烦恼地皱皱眉,“你的学生总来找我,问你有没有心上人。”


 


黑色小轿车从他们身边呼啸着开过,卖啄啄糖的小贩吆喝着,盖过愈来愈远的珠江水潮。蔡云被这喧闹晃了个神,心下稳妥了些,旋即哑然失笑。


 


他在学堂初中部当了半学期见习教员,带两个班的国文课,他口才好,讲话条理清晰,声音也动听,为人随和儒雅、风度翩翩,无论中式长衫还是西式洋服皆是驾驭自如,正当弱冠之年,同十五六岁的学生差不离,和那些头上抹着司丹康的教导员、严苛刻板的老学究全然不同。


 


他年轻有为眼界宽阔,除了教材,课堂上也讲些古今中外文学名著。从《项羽本纪》、《晏子使楚》、韩、柳、欧、苏,到《新青年》上几篇杂文,都德的《磨坊文札》,甚至周先生翻译的《现代日本小说集》等等。难易得当主次分明,有时课程闲了,他还会自己翻译些不出名的短篇小说,印发给学生做课后读物。


 


他思想新潮,锋芒初露,才气难掩。学生们都喜欢他,也偶尔忌惮他板脸,这种感觉不像是畏,更像是敬。


 


有知道些内情的学生,私下里讲他是留过洋的少爷,住在西关汤先生家,同高中部傅海风关系甚好。



便有胆大开朗的女学生跑去堵傅海风,问他蔡云可否有心上人。


 


“她们穷追猛打,我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傅海风听着车轮车链滚动的声音,好像一格格碾在心上。


 


他也是在意这个问题的,只是从未想到过问,他们从小就黏在一起,好像一双盘根错节的连理树,风刚拂过一方树梢,另一方枝叶同鸣。


 


但他们总归是分开三年,蔡云有秘密,他知道,他不过问,但他在意。


 


两人拐过西濠二马路,这一代充斥着商号洋行的繁华奢靡气息,明明不及西关竹筒楼市井人声吵闹,却不知怎的尽是些令人耳鸣心躁的嘈杂纷扰。


 


蔡云半晌没言语,他只是笑,眼梢轻佻地吊着,慢条斯理地咬牛角面包,看街两侧银号前被称为“剃刀门楣”的钱银当,玻璃柜和算盘晃得人眼疼,噼啪之间找换货币,低买高卖,物利横流。 


 


他吃完一块面包,意犹未尽似的舔了舔指尖,白皙指腹上一点油花被淡色舌尖卷进唇齿,纤薄唇瓣还挑着,似笑非笑的。


 


傅海风正盯着他等他回话,却被这情景猛地惊红了脸。


 


“下次再有人问起,便与她讲我有婚约在身。”蔡云没正面回答,用他一贯擅长的方式指东打西、滴水不漏。



“真的有?”傅海风霎时瞪大眼睛,嗓音太高,引得路人好奇侧目。



“嘘!”蔡云捧着纸袋笑得找不见眼睛,“傻阿宝,哄女仔的谎话你也信。” 


 


他说话时表情很生动,一颦一笑,一挑眉一勾唇,一颌首一眨眼,皆是意尽风流、春风得意,似是有种特殊的魅力,诱得人不由得盯着他,仔细听他的话,舍不得一丝一毫的走神。 


 


傅海风定定地看他,走到中华影院门前也没留神,一双黑白分明的眼里尽是眷眷之色,还未等蔡云看清悟透,他已垂下眼帘,眼睫浓密修长,羽扇般扫落青年满怀心事、惴惴不安。


 


“你讲话,我自是全信的。”


 


少年语气轻笃,仿佛扁锤敲击银片,盖过闹市纷扰人声鼎沸、盖过影院留声机燕语莺声,不容置疑地敲打在蔡云心头,质朴单纯、一往情深。


 


“……快进去吧。”


 


蔡云转身,同手同脚地往影院里冲,他发觉自己越发惧怕少年的眼眸,怕那其中一层明亮的水汽,仿佛雨过天晴的荔湾湖,升起缠绵悱恻又单纯澄透的薄雾,一眼便能映入蔡云心底,将所有的不安、隐瞒、犹豫统统摄出来,暴露在最光明磊落的情愫之下,令他根本无处可逃。 


 


他可以劝服最顽劣的学生,结交各路朋友,看穿伎俩把戏,游走花花世界。但他唯独猜不透悟不出无猜之人的心,那种毫不掩饰的将他捧在心尖上的好,光明磊落、坦荡纯粹,令蔡云眷顾流连,也令他不敢妄加猜测。


 


他听着傅海风给车落了锁,快步跟上,仿佛他们之间薄如蝉翼又遥似天堑的阻隔——他情牵万缕落荒而逃,他年少单纯步步紧逼。


 


理智与感情此消彼长,在蔡云体内进行一场漫长又折磨的拉锯,钝刀割肉、铁杵磨针。


 


影院座无虚席,里面有交了场费的小贩卖些金橘饼、荔枝干、山楂糕之类零嘴吃食,码在擦得锃亮的玻璃柜里,还有卖冰棍和荷兰水的,裹在冒凉气的棉被竹筐里,引得一身短装的半大仔走不动路。


 


学堂发了包厢票,影院精明得很,懂得细分客户,一张包厢票差不多要四块银元。蔡云探头去看不远处只需两三角毫银的木椅子花园位,从湖纺衣裙的妙龄少女,到布衣木屐的邋遢叔伯,男女老少一应俱全。


 


傅海风倒是没多好奇,他大爷似的往软沙发椅上一靠,影院里昏暗的灯光暗下去的时候,观众发出七零八碎的惊呼,少年还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蔡云微微偏过头,少年侧脸干净利落,像利斧削过木茬,被屏幕沉沉黯光勾上一层阴影,注意到目光后略偏转向他,忽闪闪露出个蕴笑的酒窝。


 


“去年,”傅海风凑近些与他耳语,“我去明珠映画院当过放映员。”


 


荧幕上放映着莱恩·克莱尔导演的《巴黎屋檐下》,男主角倚靠繁华都市贫穷世俗的街角,吟唱着一首只属于他的歌。


 


围观人群中有个漂亮姑娘,听他唱着那句,“我们都生活在巴黎的屋檐下。”


 


傅海风喝了口玻璃瓶里的荷兰水,糖精味刺激着舌尖,令他不由皱眉。他心思全然不在电影上,总不自觉瞥身边的蔡云,棉布白衬衫解开两颗纽扣,修长颈子白得晃眼,他额发许久不曾修整,压在缱绻眉宇。 


 


柔软布料柔软气质,角襟很衬他一双笔直锁骨与漂亮颚线,酱紫沙发椅托他纯白衣料,像是西洋画里精致人儿活过来一般。


 


他静静坐着,肩膀有些塌,这样的蔡云好看得紧,锋利色调淋漓尽致地勾勒他颀然身量,从清秀双肩到柔韧腰身。影院阴沉晦暗,他舒展一双长腿,手指偶尔擦过鼻尖唇瓣,似是笑,又寡淡。


 


电影里的男主角在婚前身陷囹圄,时光不曾同情,不曾等待,不曾给他一丝一毫挽回的机会,女主角移情别恋,那街角仍旧回荡着一首黯然神伤的,欢快的歌。


 


荧幕上一闪而过的亲昵画面时常引得观众窃笑,不约而同、故作暧昧,有搭男伴同行的女仔羞涩掩面,换来男伴意味深长的轻笑。


 


蔡云本不在意这些,却被这气氛扰得有些无措,他知晓少年正目不转睛盯了他,目光灼灼、难掩倾慕,有温度似的,所及之处滚热灼人。这使他更加局促,本就七上八下的心鱼漂般沉浮不定,懊恼觉察耳尖发烫,簌簌漫上脸颊。


 


愈是坦荡,愈是难猜。愈是犹疑,愈是茫然。


 


男主角选择消失在夜色深处,成全他爱的人与她爱的人。蔡云不禁蹙眉抿唇,他想之前不知何处读来词句,隔了纸张铅墨也能体会笔者惋惜惘然,“错过不是错,是过。”


 


好像心底生了根倒刺,他不由得去寻少年的目光,心底情愫一发不可收拾,仿佛误燃了禁忌火捻。


 


傅海风眸色漆黑深邃,好像墨汁不堪重负砸落纸张,光影朦胧中竟有几分深不见底的阒静。


 


蔡云确信他在这一刹那读懂了少年眼底心拳情眷,宛若一坛淡酒清澈凛冽,埋藏数年沉淀发酵,拍开泥封时情念汹涌,风驰云卷,咄咄逼人。 


 


我回头,你便在。我会等,你定来。


 


蔡云猝不及防、进退维谷,他见少年冲他伸出手来,却只擦过他干涩的唇瓣,落在他颈间,碰了碰氤氲了体温的银戒。


 


“阿蔡,我说过,”他低头垂眼,轻描淡写,“待你回来,我便不是小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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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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