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_鲭鱼花茶泡饭

☆生腐☆

聪花 野神 樱润 森三 涉拓 MK A3 新荒 大菅 灰夜久 愁泉 风云

声优脑残粉miki大本命 一直小排球中毒中……

此去经年,经年之远。

【风云】最重要的小事(蘑菇生贺|一发完|甜)

爬墙的我都在做什么系列……

译_薏米糖粥:

蘑菇君生日快乐+米娜桑光棍节快乐【喂】!


仍旧架空AU:民航机长×飞机工程师


荣耀光辉属于他们,OOC扯淡属于我。


真人RPS注意!!!切勿上升至真人!!!切勿转出LOFTER!!


请务必配合BGM【最重要的小事】食用。


最重要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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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薏米糖粥


 


——切勿上升至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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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云小时候写过一篇作文,小学期末考试,题目叫“我有一个愿望”。


 


他就在标题下面写了一句话,“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差点让他爸打死……


 


他是真的有个从小写在日记本,刻在墙角砖头,在吹蜡烛时默念,在流星划过时闭眼的愿望。这愿望他跟任何人都没说过,他坚信着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这句哄小孩的鬼话,但事实证明愿望即使没说出来也不一定就能成真。


 


他想当个民航机长。


 


停机坪宽敞平坦,蔡云眯着眼睛看,英气逼人的青年正从飞机扶梯上走下来,制服量身定制,合身布料顺着他笔挺的脊背一路向下,凹陷出完美的弧度,裤线笔直双腿修长,裤脚半掩着干净的鞋尖。


 


蔡云的视线从他压住额发眉眼的檐帽到肩章袖口,四条金色条纹醒目耀眼,他身材高挑,硬而下坠的布料将他的肩膀都勾勒成一道锋利的线条。


 


“阿蔡!”年轻的机长抬起头,一双眼黑得发亮,仿佛银河碎在里头,他笑起来,露出两个孩子气的酒窝。


 


蔡云笑着看那双眼睛,心里寻思着明明一点都不大。


 


傅海风拖着棱角分明的黑色行李箱跑过来,轮子滚在地上咯噔噔地响。蔡云在原地招招手,觉得自己好像幼儿园门口接孩子的家长。


 


他还没来得及脱下航空公司工程师的制服,上面洗不掉的机油味不讨厌,也不喜欢。


 


“别跑别跑,”他正了正傅海风歪了的帽子,“多大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他说话时表情很丰富,总是先眯起形状姣好的眼尾,薄薄的唇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含笑的嗓音便从其中流淌而出。


 


仿若穿破云层时天际的第一缕阳光。


 


傅海风便随着他笑,他们笑起来很相似,都先勾着一边唇角,眼角有点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生出了细细的眼角纹。


 


蔡云今年恰好三十岁,他终究没能成为机长,二十五岁那年成为了民航工程师,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但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遗憾。


 


“休班了?”


 


傅海风心情很好,他不善言辞沉默寡言,说话惜字如金,蔡云早就习惯了,从大学开始就习惯了。他俩那时候一起参加竞赛获了奖,领奖时傅海风故作镇定地背稿,他就在旁边笑,偶尔替这实诚孩子拦下主持人突如其来的提问和调侃。


 


“嗯,”蔡云伸了个懒腰,天气很好,他觉得浑身骨骼肌肉都舒展开去,“终于休假了。”


 


和傅海风在一起的感觉很舒服,二十七岁的年轻男人散发着一种稳妥安静的气场,和他共同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也不会觉得突兀,他不声不响,却也无法忽视。蔡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他睡觉很轻,又容易失眠,唯独和傅海风一室时治好了这个毛病。


你很难遇到一个能让你高枕无忧的人,好像只要有他在,什么都不能侵扰你分毫,他会保护你,你也想保护他,这个世界都安全得不可思议。


 


“我听小鲍说,明天工程师有聚餐?”


 


傅海风难得话多,他对着蔡云被阳光暖化的侧颜失了失神,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却只拿掉他领口沾着的一截线头。


 


“不想去,”蔡云习惯性地舔舔嘴角,“我挑食。”


 


……傅海风被他的理直气壮噎了一下,眼皮眨了眨。


 


“你太瘦了,还是多吃点吧,”他摇摇头,“要不抱起来手感不好。”


 


蔡云本来如沐春风的表情瞬间定格,他猛地转过头狠狠瞪着傅海风,咬牙切齿地想这倒霉孩子最近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一天不打上房接瓦。


 


空气里有早春破土而出的味道,傅海风眸光闪烁,嘴角是强忍着的坏笑。


 


“那还真是对不起哈,”蔡云不痛不痒地磨牙,“傅大厨时间紧、任务重,可得抓紧机会喂饱我。”


 


他刚说完这话就惊觉哪里不对,又窘又愤,脸瞬间憋得通红。下一秒就不出所料地听见傅海风阴谋得逞似地笑出了声,“保证喂饱,各种意义上的。”


 


天气真好,返回机场的航班降落在午后最温暖的阳光里,身后另一架飞机腾空而起,在湛蓝的天空中发出巨大的嗡鸣。


 


蔡云气冲冲地加快了步子,他从来没在斗嘴上吃过亏,直到在傅海风这闷葫芦面前栽了个大跟头,并且从此一摔不起,从未翻身。


 


“蔡云。”傅海风快步跟上,游刃有余地拉他的袖子,撒娇似的,“阿蔡。”


 


傅海风对蔡云的称呼并不算确定,大多时候叫阿蔡,听起来像是叫从小一同比着肩膀长大的竹马,正式场合嘴里打着磕绊叫他蔡云,偶尔坏心眼上来还叫老蔡刺激他。


 


“干嘛?”蔡云装模作样地甩了甩,心满意足地没甩开。


 


“晚上吃炒饭?”


 


“一碗炒饭就想收买我啊?”蔡云已经憋不住想笑了。


 


“你不是爱吃嘛,”傅海风拐着一口广普,蔡云每次听他念起飞前那段英语都笑得前仰后合,“还想吃什么,我们直接去买。”


 


蔡云回头看他,他又想起了一直持续到二十二岁的愿望,面前的人接过了他的愿望,并且完成的很好。


 


“当然爱吃,”他摸了摸恋人的脸,听到自己说,“你烧的菜我都爱吃。”


 


+++++


 


蔡云承认,他最初对傅海风的感觉是新鲜,毕竟他从没遇见过能让他觉得毫无保留却又雾里看花的生物,这感觉就像隔着玻璃柜抓糖,你看的一清二楚,可就是触碰不到。


初次相遇那年,少年刚满十八岁,航空学校大一。干净纯粹,真诚坦白,身上有种不谙世事的利落天真。


 


蔡云大三,已经退出了学生会,他这人不是那么爱热闹,却很擅长与人沟通交际,在组织里扮演着调和矛盾中和气氛的领军角色,校学生会的学弟学妹都很依赖他,也都有点怕他,秋季大一新生入学,学生会人手不足,学妹苦着一张脸,拜托他帮忙。


 


九月初的校园还残留着夏日的闷热暴晒,蔡云站在撑起的巨大遮阳伞下,汗水几乎湿透了他的短袖短裤,桌子上摆着新生注册登记信息表,密密麻麻地签着字体各异的名字,他拿了瓶水,拧开盖子往嘴里灌。


 


修长英俊的少年就在这时从校车上下来,他随便穿了件老人T,七分裤和休闲鞋的搭配简直随处可见,可他实在生得夺人眼球,下车的瞬间就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他也不理举着学院牌子挤上前去的学长们,弯腰取出自己的行李箱,又帮一对母女将箱子拖出来,接受道谢时微微笑了笑,露出一对深深的酒窝。


 


蔡云就这么一直盯着他拖着箱子走向自己,晃荡着肩膀迈着外八,尚且不曾脱离少年青涩的脸庞挂着汗珠,一双眼明亮单纯。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傅海风也在看他,他说他从车上下来就一眼看到了他,皮肤很白身材颀然,站在忙前忙后纷纷扰扰的众人之间,仿佛刚从连环画里走出来的翩翩公子。


 


那天蔡云知道了少年的名字,记住了他一板一眼的广东口音,他是个颜控,也劝自己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也喜欢长得好看的小鲍,却不能解释这两种感觉之间微妙的不同。


 


就像是说书人猛敲了一记惊堂木,风起云落,尘埃落定,故事却只是刚刚上演。


 


身为学院帅得最惊天动地,成绩人神共愤,体育十项全能的极品帅哥,傅海风的名字不出所料很快传遍了校园,可他却像个出家人似的跳脱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好像这一切都跟他无关,处于漩涡中心而不自知,每天逍遥自在地当着来匆匆去匆匆的独行侠。


 


只有蔡云能逮着他。


 


身为新时代的五好前辈,蔡云没事的时候就跑去给学校羽毛球协会当意外指导,不知从哪天开始,他发现球场边休息席上多了个人,跟教练似的往椅子上一坐,风雨无阻尽职尽责。


 


他眼睛很亮,蔡云一度惊讶于这世界上居然有人眼睛可以如此漂亮,仿佛夏季夜空中盛了一道银河。


 


那张面瘫脸在这时变得生动,甚至会跟着场上比分的变化或兴奋或焦急,急得过分了还会操着一口蹩脚的广普指导两句。


 


蔡云比他还兴奋,兴奋使他跃跃欲试,他是个想了就要做,做了就要做到最好的人,于是在傅海风第七次出现在羽毛球场地的时候,他冲同样跃跃欲试的少年招了招手,“傅海风,来陪陪我。”


 


后来他让傅海风陪他做过很多事,陪他吃饭,洗衣服,看少包三,逛街,聊天……每次他都会说,“傅海风,来陪陪我。”而每次他都会想起第一次说这句话的场景,他站在绿色的羽毛球场,一手握着球拍,场外的少年因为他的话亮了眸子,唇角不由自主地上挑,惊讶还没散去就被喜悦取代,英俊的脸仿佛悄然绽放了一朵焰火,一瞬将映亮了蔡云的世界。


 


那是他们第一次配合双打,第一局配合得乱七八糟,不是撞拍就是漏球,可渐渐找到感觉的蔡云夺回了赛场上的主动权,他外表斯文儒雅,性格却雷厉风行张扬霸道,头脑灵活技术细腻,并且他欣喜地发现傅海风虽然沉闷寡言,杀球却又快又凶,在后场宛若王者。


 


他开始有意识地给傅海风制造机会,不知不觉开始默契十足地补位分工,前封后杀,甚至不知从哪个球开始,不论是否得分他们都会击个掌相互鼓励打气,自然得好像他们已经配合了很多年,征战过无数赛场一般。


 


默契是这世界上最可遇不可求的东西,它像是一根看不见摸不着的丝线,牵动着两个人的心。


 


那场比赛聚集了越来越多围观的学生,羽毛球馆从没那般人声鼎沸,虽然他们最后以微弱的分差输给了对面一对体育特招生,围观者的欢呼却几乎能掀掉顶棚。


 


就在起哄的欢呼和口哨声中,蔡云张开双臂笑着冲傅海风迎了过去,汗水正顺着他的鬓角蜿蜒而下,他浑身都湿透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刘海和眼眸都湿漉漉的。


 


宛若一只初生的小鹿。


 


傅海风先是呆愣,反应过来后僵硬又紧张地接住了来自蔡云的拥抱,大他三岁的青年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他们的胸膛贴在一起,属于蔡云微烫的体温,潮湿的汗水,炽热的呼吸,过快的心跳……这一切紧密而亲热地和他贴合在一起,他甚至可以分享他的情绪,分享他的全部。


 


于是他笨拙地回抱了他,笨拙地将脸埋进了他的颈窝,听自己不争气的心脏笨拙地狂跳。


 


那年秋意渐浓,银杏层林尽染,少年情窦初开。


 


但是他们并没有因此就成为勾肩搭背无话不谈的好哥们儿,他们不是不想无话不谈,他们压根就是无话可谈。


 


蔡云很愤懑,身为学院一朵交际花,除了在球场上,他对傅海风的搭讪居然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比如他们在食堂碰见,蔡云端着一份米饭一份青菜坐在他对面,他从小就有强烈的和附近的人攀谈的欲望,便开始轻车熟路地没话找话,“这个好吃吗?”


 


他指了指傅海风的餐盘,对方送了口饭进嘴里,点头,“好吃。”


 


“……”蔡云并没有放弃,又指了指傅海风放在一旁的书,“在看什么书?好看吗?”


 


“凯利·约翰逊自传,关于飞机工程师的,”傅海风老实回答,“还行吧。”


 


“……”蔡云坚持不懈,“你敢不敢主动问问我?”


 


“……”傅海风露出一个纠结万分的表情,“你吃这么少啊,怪不得这么瘦。”


 


真是辛苦你了……蔡云捂着心口。


 


蔡云不是个知难而退的人,不但不是,反而越是艰险越向前,从那天起,他便开始了锲而不舍的搭讪旅程,终于在这不知尽头的过程中将自己搭了进去……


直到他俩第一次接吻,蔡云都是茫然的。


那时的他已经升上大四,在忙得焦头烂额,准备驾驶员基础知识理论考试的间隙,他第二百多次问傅海风,“你敢跟我多说一个字吗!”


傅海风从容不迫地回答,“敢。”


 


蔡云气得笑了,抱着胳膊扬起下巴挑衅,“那你敢亲我一下么?敢的话我就再也不强求你搭理我。”


傅海风沉沉地看了他一眼,二话没说揽住他的脑袋,贴上了他的唇。


 


温热的气息,灼人的触感一瞬间贴近了他,夺走他全部理智,也许这并不能算得上是一个吻,唇和唇贴在一起,呼吸着彼此的呼吸,舌尖擦过,濡湿了略微张开的唇缝。


 


他们在图书馆后无人的草坪,做一件毫无根据不知羞耻的事。


蔡云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傻愣在他怀里,少年的吻一触即放,末了在他耳边说,“你可以继续找我说话,我就这么回答你。”


他眨了眨无辜又单纯的大眼睛,居然笑了,“其实我特别喜欢听你讲话,絮絮叨叨很有趣,声音也好听。”


 


蔡云知道自己栽了,栽倒在少年的眼睛里,那里有张令他猝不及防的情网,将他兜进不可预知的温柔乡。


 


他从几年前的梦里醒来,想翻个身,却失败了。


 


外面在下雨。


 


残留着体温的被子揉成乱糟糟的一团,一半搭在腿上,傅海风正搂着他,他们面对面贴在一起,蔡云只要抬头便能蹭到对方线条流畅的下巴。


 


小小的公寓里没有开灯,白天本来就没有开灯的理由,只是天气阴沉沉的房间里也阴沉沉的,令他一不小心就睡过了头。


 


今天休假,蔡云告诉自己,可以赖床。


 


关节和肌肉因为潮湿的天气和积累的疲倦变得干涩酸软,像是生了厚厚的锈。蔡云不喜欢雨天,低气压和潮湿对心脏有很大的负担,也容易让他回忆起二十二岁那年,即将进行飞行训练的他在体检时被查出心脏病的往事。


 


那也是个雨天,医院病房拉着窗帘,他仰面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医生说他手术后恢复得很好,不会对未来生活造成影响。


 


但他已经没有任何可能成为一名飞行员了。


 


傅海风每天都来医院送饭,他什么也不问,还是一样沉默,和之前不同的是,蔡云变得和他一样沉默。


 


“阿蔡,”出院后的某个下午,傅海风撕着酱菜瓶子的透明封条,也不抬头,“我要当民航飞行员。”


 


他从大一开始准备工程师的考试,他很执着,决定的事很难被外人左右。蔡云去过他的宿舍,工程师相关资料书籍在书桌和床上堆得很高。


 


他握着勺子的手颤抖了一下,心口也是。


 


“傅海风,”半晌,他才用干涩的嗓音厉声说,“你没必要这样。”


 


“不是因为你。”傅海风固执地否决,“别想太多。”


 


那天蔡云终于爆发,积攒多日的难过、委屈、打击、碎灭,全数山呼海啸地崩裂而出,他在狂躁愤怒之后归于平静,仿佛抽掉所有力气一般颓然靠着床头,双目无神,无声地哭。


 


傅海风等他安静下来,才慢慢走过去抱着他,将他的脸埋进自己胸口,感觉湿润的液体一点点渗透进衣物,他抚摸着他的头发,后颈,耳廓,仿佛安抚一只受伤的猫。


 


“阿蔡,我喜欢你,”傅海风吻他的发顶,含糊不清,宛若誓言,“你想要的一切我都想给你。”


 


往事如同时光无伤大雅的玩笑,当时有多痛彻心扉,现在就多历历在目。只是面对的心情截然不同,蔡云想,即使回想起这些事,他也不会难过不已。仿佛在人生长河中沉淀下一块尖锐的岩石,被时间、被身边这个人一点点打磨圆润光滑,再次拾起时已然云淡风轻。


 


那天他哭够了,吸了吸鼻子,“把你工程师的复习资料都给我吧。”


 


不想起床,他本不是这么倦怠的人,晚睡早起享受生活,明明是这样,都怪这场雨。 


 


于是他心安理得赖在傅海风怀里,用视线描摹着他的脸颊,勾勒干净利落的眼皮,有些宽的鼻翼,不厚不薄的唇,然后泄愤似地咬上去。


 


蔡云认为自己是个喜新厌旧的人,比如对衣服,首饰,书,电……爱好广泛不一而足。但事实并不是这样,他对有些东西很执着,执着到他自己都难以想象、无法察觉。


毕竟这份执着已经融入骨血,融入生命,不管带给他的是痛苦难过,还是喜悦幸福,他都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傅海风便是他不曾察觉的执着。 


 


被他偷袭的人迅速回应,他其实醒着,在蔡云醒之前便醒了,光明正大又屏气凝神地看了怀里的人很久。窗外雨声嘈杂,他放轻呼吸,生怕吵醒了他。


 


他顺着蔡云的力道舔舐他的唇缝,蔡云略略张开嘴,允许他的舌尖滑进齿关,发出一声软糯的呢哝。


 


他们对如何取悦彼此了若指掌。


 


很多事他从不打算告诉蔡云,比如体能训练时考验耐力的5000米长跑,还有活滚、固滚、悬梯等针对飞行员专门的器械训练。比如从开始的眩晕呕吐,到后来的麻木。这些训练在一步步地钝化人体对非自然运动的敏感度,生把一个人对眩晕的抵抗力训练到最高强度。*


 


“我状态特别好,”他倚靠着宿舍墙壁和蔡云通电话,按着吐空了的胃,强忍着头痛,“我不在,阿蔡有没有好好吃饭?”


 


雨声由远及近,带来闷热潮湿的水汽。


 


他们之间有一个绵长的,无关情欲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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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静谧的空气中弥漫着很浅的温暖味道,阳光很好,在客厅地板上一格一格地移动,落在沙发角落,洒在蔡云灰色裤腿外一截白皙清瘦的脚踝上。


 


他上身套了件白色的短袖T恤,印着彩色羽毛球的图案,足尖勾着底子柔软的棉拖,头发也没像平时那样梳理得一丝不苟,软趴趴的有点打卷,刘海乖巧地压着眼眉。


 


傅海风窝在沙发另一头抱着电脑聚精会神打游戏,两人没什么话说,蔡云听不懂什么是LFG什么是DMG,傅海风同样听不懂罗马为什么不是一天建成的,他俩不会在放假时间聊工作,这对他们为数不多的假期是一种毁灭性的侮辱。


 


所以只好沉默。


 


蔡云翻过一页书,虽然他是个骨子里流氓气质上烧包的文青,却也很少看这种纯文艺的情诗,他心不在焉地翻看,思绪却顺着裤腿上那道阳光,不着边际地往过去飘荡。


 


出院之后,他在傅海风半强迫的威胁下搬出了学生公寓,在学校附近租了间四十来平米的房子,小区很旧,楼道里对着废旧纸壳箱和破自行车,楼道贴满牛皮癣一样花花绿绿小广告。


 


以鲍春莱为首的一众狐朋狗友帮忙搬家,还顺路买了菜,空间太小,一群手长脚长的大小伙子挤在客厅里嘻嘻哈哈谈天说地,他俩就躲在转个身都困难的厨房里,一边切菜起锅,一边偷偷摸摸又肆无忌惮地亲近触碰。


 


那天蔡云心情好,破例多吃了些,第一次见这位老大难乖乖吃饭的鲍春莱啧啧称奇,临走时胆大包天地摸了摸他微微鼓起来的肚子,“云哥,不用送我们了,坐下安心养胎噻。”


 


后来他们毕业,工作,搬家,一直在一起。


 


蔡云嗤笑出声,一扭头见傅海风扣着大大的耳机,十指飞快,一双眼瞪得挺圆,死死盯着屏幕,每每令蔡云感叹他如此沉迷游戏居然还没近视。 


 


在学校时,傅海风堪称社团游戏一口毒奶,谁和他搭档谁倒霉。有次美其名曰社团友好促进交流会,实际就是一群闲得无聊的大学狗混吃等死KTV浪费青春时,也不知谁提出要玩儿你比我猜,和傅海风分到一组的妹子最后都快哭了,这人动作是抽象的,表情是面瘫的,所有表达都只能猜出一个词——生无可恋。


还有次元旦联欢会,诚实的傅海风击鼓传花被众人陷害,和文艺部一枝花合唱了首天仙配,绕梁三日惊为天人…… 


 


从此之后再没人敢和他搭档,除了蔡云。


 


不要说你比我猜这种小儿科的游戏正确率百分之九十,社团糊弄领导报告汇演上,他俩不情不愿上台唱了首《年轻的战场》,大家耳塞都准备好了,愣没用上。


 


这次是真绕梁三日惊为天人。


 


“他表现得很好啊,”每次用心电图脑电波灵魂契约做完游戏,虐完一票人之后,蔡云都会笑得春光明媚,戳着傅海风的脸,“你们看他表情多丰富。”


鲍春莱老僧入定,“你们听说过灵魂伴侣吗?没听说过也该听说过伯牙子期,琴瑟和鸣,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他还没说完,蔡云已经抄起一把爆米花塞住了他的嘴。


 


在蔡云眼里,傅海风永远是个小孩子。即使他已经从当初的愣头青抽长为一名值得信任的机长。一张稚气未脱的脸也渐渐褪去青涩,生出不甚明显的皱纹。即使他们已经相识十年,交换了梦想,走过低谷和艰难,变得和彼此越发相似,又截然不同。


 


傅海风的眼睛还是那么亮,水洗过一般,只有面对蔡云时,那里面仍旧闪烁着孩子气的笑,好像只有在他身边他才会无忧无虑,肆无忌惮地占有蔡云的宠溺和宽容。


 


他们都是一样的。


 


蔡云把书扣在茶几上,托着下巴盯着傅海风看。他头发长了,又懒得去理,嫌额发碍事挡视线,居然用发卡束了个小冲天辫,蔡云忍不住笑出声,他时常搞不懂傅海风究竟是沉稳成熟还是单纯简单,而这人也总是不负他望,做些迷之幼稚的事。


 


比如今年生日,蔡云从小空姐那里收到一盒礼物,他也没拆包装,随手塞进包里带回了家,晚上拆礼物时,两人都对着盒子里整整齐齐一排心形巧克力无语凝噎。


傅海风保持着他一贯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面瘫脸,一块接一块把甜得发腻的巧克力塞嘴里嚼得嘎嘣乱响,蔡云听得直瘆得慌,好像这熊孩子正苦大仇深地嚼他的骨头……


“……喝点水,慢点吃,”蔡云默默倒了杯水,“宝贝儿咱别齁着……”


 


然后他就被扑倒在床上,甜腻腻的味道随着某人攻城掠池的舌头塞了满嘴,他装模作样扑腾挣扎了半分钟,见好就收地放弃了……


蔡云被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宿,最后怎么昏过去的都不知道,只知道醒来时早已日上三竿,他不着片缕被罪魁祸首紧紧搂在怀里,对方睁着一双无辜又委屈的大眼睛,见他醒了,不等他发怒便将脸埋进他颈窝里蹭,一边蹭一边道歉。


他胸口憋闷,一口气没上来,差点给憋死……回顾三十年人生,坚信这绝对是他最苦逼的一次生日。


 


蔡云想到这,内心感慨万千暗潮汹涌,不知所起的郁闷无处宣泄。傅海风仍旧心无旁骛打游戏,也不看他,更不可能主动理他,活脱脱一个只进不出的紫金葫芦。


 


“阿傅。”于是他叫。


 


“嗯?”傅海风头都没抬。


 


“阿宝。”蔡云换了个称呼。


 


“什么事?”傅海风在键盘上跳跃的手指顿了一下。


 


“机长大人。”蔡云的语气活像刚织完一百件毛衣,他以旁门左道发泄完了,大度地挥挥手,“没事,我就试试怎么叫顺口。”


 


“……”傅海风退出了游戏,转过脸,歪着一边嘴角,语气严肃,“哥,你又欲求不满了吗?”


 


滚!臭流氓!蔡云在心里大喊,他忍了忍才没将掷地有声的控诉脱口而出,否则这只会让他像个被强抢上山的压寨夫人,还带着一种欲说还休的暧昧。


 


傅海风这人闷,闷得酒香也怕巷子深,但他其实憋着一肚子坏水儿不定期发作,而且大多数时候都发在了蔡云身上。


 


比如称呼,在床上的时候,也不知他是故意为之还是情绪到了把持不住,他会叫蔡云,“哥。”


 


短促又暧昧,偷梁换柱又避重就轻地诉诸着他们之间的关系,又把这关系蒙上了一层危险的禁忌。


 


“滚蛋!做饭去!我饿!”蔡云抄起抱枕往他身上扔。


 


“哪里饿?”傅海风偏头躲过,往前凑了凑,笑得意味深长又人畜无害。


 


蔡云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个哪里饿的深意,傅海风已经轻车熟路来舔他的耳朵,“正好,我也饿。”


 


……蔡云直到被仰面压倒在沙发上,心里都在哀呼难以置信追悔莫及,他一直以为自己当初看上了一只二哈,但现在看来这只二哈实际是只披着萌宠皮的饿狼。


还是只腹黑又流氓的饿狼。


“臭流氓你跟谁学的!”他终于忍不住喊出了心声,傅海风正专心致志用牙研磨他笔直的锁骨,听这话一抬头,笑出俩酒窝,“你说呢,我跟别人学你也得同意啊。”


 


曾经最擅长摸一把逗两句,占了便宜吃了豆腐不负责善后,转身撒腿就跑的蔡云欲哭无泪,从空姐自带的防狼手册上学的那几招华而不实毫无用处,想踹人的腿刚抬起来就被抓住,傅海风见招拆招手到擒来。


自作孽不可活……蔡云被扒掉上衣,滚烫的唇和手指落上胸口腰侧的一瞬,他半张着唇,哼吟轻轻泻了出来,有一抹绯色的沙哑。


 


混合着谁逐渐粗重的喘息声,在阳光暧昧的客厅里,氤氲开不可言说的旖旎绮丽。


 


+++++


 


屋子里弥漫着浓汤煮沸的味道,伴随着米饭半熟时蒸腾的清香,傅海风扎着围裙往锅里下鱼滑,蔡云浑身酸软,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仰起头,视线落在那人忙前忙后的背影。


 


夕阳渐沉,傅海风偶尔偏过头,琥珀色的光勾勒着他棱角清晰的侧脸,将最后一丝留恋碎在他纯粹的眸海里,仿佛澄透湖面泛起粼粼波光。


 


蔡云认为爱情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时间会渐渐抹去热恋期耀眼夺目的光彩,褪去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灼烈。不会再像傻子一样无缘无故在本子上乱写对方的名字,即使加班加点一周不得相见,也并不会抓心挠肺地想念,恐惧情愫有丝毫的削减。


 


但他仍然会在某个瞬间难以抑制心底翻卷而上的冲动,也许是清晨醒来,正巧撞见傅海风在偷看他时候。也许是他对他笑得像个孩子的时候。也许只是现在,他们同处一室,夕阳西下,砂锅里正熬煮着他们的小日子,他们的点滴小事。


 


那冲动在心里上下翻滚,令他几乎要脱口而出道,“傅海风,老子喜欢你。”


 


恋爱容易使人变成傻瓜,在忙着谈恋爱之前,蔡云特别讨厌那些手拉手在路上慢悠悠闲逛的情侣,直到某天晚上他俩也拖着手在校外磨磨蹭蹭耗到宿舍关门。


 


他们见路边有家网吧,蔡云拽着傅海风就想往里拐,他是个标准的电脑游戏三把斧,纸牌蜘蛛纸牌扫雷,打字也慢悠悠的是二指禅。


“别去了吧,里面都是烟味,你又不打游戏,包夜很痛苦的。”


 


傅海风皱眉反对,蔡云冲他一乐,大跨步往里闯,“我还没见过你打游戏呢,小鲍总夸你,我吃醋。”


 


那天晚上过得并不美好,狭小的空间里挤满了夜不归宿的大小伙子,电脑嗡鸣和散热的烦闷,呛人的烟味和大呼小叫的嘈杂。他俩坐在角落里,傅海风心不在焉地打游戏,蔡云专心致志地看他,看着看着便睡着了。他睡得不踏实,总是醒,醒来又被谁的手指抚过耳廓额头,轻声耳语着,“接着睡吧,还早呢。”


 


天快亮时他被傅海风推醒,两人衣褶里塞满了挥之不去的烟味,城市刚刚苏醒,第一缕阳光自天际挣扎而出,小巷里渐渐弥漫开早点热腾腾的香气,小贩推车轱辘声由远及近,为这世界染上危险又宁静的烟火气。


 


他们在小巷深处,在晨曦中拥吻。


 


蔡云将傅海风抵在墙上,也许满是烟味的傅海风陌生到令他感到兴奋,他环着他的脖子,吻得不管不顾。


“我还没刷牙。”分开的时候,傅海风一边喘,一边不解风情地补了一句。


 


“艹……”蔡云搓着牙笑骂。


 


生活穿过岁月的樊篱,平淡寻常、乏善可陈,就像一碗白米粥,里面还沉淀着来不及融化的糖粒。


 


蔡云逆着夕阳抬头,他向往蓝天,小时候坐在屋顶抬头看飞机身后一道白线穿过云层,他觉得快乐,也觉得自由,他那样憧憬,这是他的愿望。


他很少目送傅海风登机起飞,他的工作很忙,闲暇不多,偶尔几次送他的少年登上扶梯,看飞机缓缓滑向天空,再渐渐消失在天外,他都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登登,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仿佛儿时仰望天空时一般雀跃悸动。


这也没什么不好,蔡云每每这样想,即使他不能飞,却能保护那人的安全,他是工程师,多了不起。 


 


他听到飞机起航引擎的轰鸣,清晨露水滴落的静谧,砂锅中煮粥的暖意,蛋炒饭翻炒的声音。


这是他生命的声音,属于他,和傅海风的声音。


 


下午来不及看完的书扣在桌上,印着他们尚未出生时便已存在的一封情书—— 


 


在青山绿水之间,我想牵着你的手,走过这座桥,桥上是绿叶红花,桥下是流水人家,桥的那头是青丝,桥的这头是白发。*


 


“我有个愿望。”他冲厨房喊。


 


“别说!”傅海风一瞪眼,煞有介事地开口道,“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被人爱着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


 


蔡云想,希望我们能一直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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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机长相关来自百度。


*摘自:沈从文写给张兆和的情书。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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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蘑菇君说想要看小日子,我就用十分钟构思了这样一个在短暂假期回忆过去的故事,用两个晚上六七个小时写出来~


哎呀,许久没写这种纯撒糖,手生了许多,参考了当年在声优圈写的几个小短篇~写的不好,看个乐呵~


我有个愿望,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愿双十一某宝快递不堵…… 


明天去战我大海贼噢噢噢!!!【兴趣爱好真跳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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