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_鲭鱼花茶泡饭

☆生腐☆

聪花 野神 樱润 森三 涉拓 MK A3 新荒 大菅 灰夜久 愁泉 风云

声优脑残粉miki大本命 一直小排球中毒中……

此去经年,经年之远。

【风云】枫桥夜泊(17)

爬墙的我都在做什么系列……

译_薏米糖粥:


  • 这周的更新来啦~还记得我们要【你掌勺,我掌船。】么~


  • 我希望把平常的事变得浪漫,让所谓浪漫成为平常。 


  • 求小红心,小蓝手~


  • 请配合BGM【永遠の一瞬】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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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曈曈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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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当真用攒下军饷同贩画余钱收了条舢板,在荔湾湖做起艇仔粥营生。


 


“临水竞张云锦画,迎凉齐唱火珠词。”久违自重压中得以解脱的市民乘坐游艇、舢板驶过荔香园,自荔湾湖涌向珠江,到海角红楼游河消遣,水面游艇穿梭、波光潋滟,两岸红荔夹岸、荷香万里。


 


仗打完了,世道仍旧不太平,物价飞涨现洋贬值,人们各怀心思,为光复庆贺、为生计奔走、或是掌一艘粥艇,做些小本买卖,优哉游哉,当羊城一隅荔湾湖上两个闲人。


 


他们的艇同旁家不大相似,一天只熬一桶粥,粳米熬够了时辰,细滑软糯,滚了刀工极好极薄的鱼片、瘦肉片,米粉用沸油炸得酥香,花生鲜甜,有客人到时当即煮粥滚制,热气腾腾、芳香扑鼻。


 


配菜也随性,肠粉晶莹剔透,加了虾仁或是糖浸蔬果馅料,细腻爽滑咸甜皆可。鲮鱼皮过了冷碱水,烧煮后淋上酱油、醋、麻油,撒上香菜、花生、白芝麻,爽脆弹牙。


 


说不上他家吃食与外家有何不同,常客说不出所以然,新客慕名而来,生意自然抵不过紫洞艇喧闹鼎盛,却也是人来人往、频频客满。


 


傅海风大多时候埋头忙碌,盛粥煮羹,言语不多。蔡云便得了闲,捧个马蹄糕一碗马蹄粉食,或是咬着傅海风为他蒸的熟藕,蘸了糖桂花——这些都是不卖的,独一份。


 


常客都知他行得远、见识广,无论聊什么都能讲出些门道,说抽烟,他能告诉你烟有五种:水、旱、鼻、雅、潮,还能讲洋烟种类,巴西雪茄。说喝茶便能从广州人最熟悉的凤凰单枞,讲到苏州碧螺春、狮峰龙井,云南烤茶,什么是“凤凰三点头”、“朝天一炷香”。*他能从《子不语》、《夜雨秋灯录》等等鬼狐志怪故事闲扯到近些日学生间流行的《飘》、《苔丝》之类西洋小说,偶尔扯几句《天趣报》里不言而喻的荤段子,挑眉勾唇,引得客人会心一笑。


 


傅海风会在上菜间隙瞥他两眼,眼神里倒没什么,含着笑,却独独有种亲昵无间的深情,仿佛烈烈灼日融了料峭冬寒,缱绻起眷眷涟漪,顺了吵闹气氛延过去,蔡云心意相通般抬头看他,独有目光所及之处沉潜下一方静谧。


 


有客人道这两位艇家身上颇有几分曾经沧海的气度。


 


蔡云也安静,客人少时在他会读书,读《曾文正公家书》、《池北偶谈》、《海上花列传》,涉猎庞杂不一而足。或是于红木矮桌上铺一张五尺熟宣,抻纸研磨,蘸一支细狼圭,细慢闲散地勾花描叶,他画技不见得多好,石榴山栀层叠纷扰,石竹水蓼清稚雅淡,他还画木棉,一画便是半日,用朱膘洇染,满眼如火如荼、仿佛谁一颗经年之心、款款深情无处安放。


 


大多画作被他揉成一团叫傅海风拿去引火,后者应声接过,背地里铺平压好,藏在床板下头,不会翻看,也不叫蔡云知道。


 


他偶尔会将画送给湖上烟酒果艇上姑娘媳妇当做绣样,那些爽朗女仔便送些烟或是新鲜蔬果给他,他也不推辞,收了红菱莲藕丢给傅海风,笑吟一句,“古镜菱花暗,愁眉柳叶颦。”吴侬软语轻轻浅浅,同叫卖声、管弦声、咸水歌声、嬉笑声搅在一起。


 


他家没固定收艇时辰,收得早了二人便步行回家,晚了干脆在艇上将就一宿,一间船舱一张铺盖,傅海风拥他入眠,薄被同人一道揽入怀中,呢喃嘟哝些散碎闲言,或是不愿月色听了去的绵绵情话,入睡后生一个摇曳轻柔的梦。


 


傅海风会在天色昏暗后悬一盏汽灯,舢板在如鲫舟艇中宛若星辰,蔡云倚靠船舷,慢悠悠点一支烟,纤长手指捻了烟卷,唇角轻挑眼梢微眯,惬意地吐出青蓝烟雾,将他狭长眼尾燎上一层迷离恍惚,仿佛余墨扫过似的,笔锋匆匆,无尽神韵。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于他身上交杂混合,既有儒雅清高的文质彬彬,又难洗去大上海纸醉金迷为他染上的轻佻痞气、游刃有余。傅海风不喜他抽烟,又不得不承认抽烟的蔡云好看得紧,他绞尽脑汁搜刮词汇无果,便抓抓头发过去,用鱼盘挡了外人视线,夺他唇间香烟,舌尖一裹,尝那双薄唇中凛冽薄凉味道。


 


“唆仔。”分开时,蔡云同他额头相抵,眼中满是促狭,笑他被燃尽烟蒂烫了手指。


 


他们已不再是少年心思,仿佛巷陌绽放的山栀,藏了年少不安,看似素雅淡漠,实则只消微风拂过,情意思恋如若花香一般遮掩不住。如今他们却更淡,也更浓,仿佛一坛清可鉴底的酒,无需言语,无需试探,无需担忧,只用眼神微笑便将情话说尽,只要发丝指尖便已许下诺言。


 


重逢是夜,蔡云将嵌了弹痕碎了表盘的表壳攥在手里,他将额头抵在傅海风锁骨,脸埋进胸膛,先是笑,笑着笑着便哭了。


 


“阿蔡,”傅海风一双手布满伤痕枪茧,笨拙又轻柔地抚他头发,又向下环他清瘦脊背,手掌一寸寸抚过突出脊柱,末了在他后心上轻轻拍了拍,同年少沙基归来时一般低低安慰,“我没事的。”


 


“别动,”蔡云低声呜咽一会,抽了抽鼻子,“阿傅,让我抱抱你。”


 


他们就那样静静相拥,夜色寂谧中唯有心跳渐渐趋同,在这一刻他们方才体会生命鲜活,静默无言为漫长难熬又生死攸关的分别书写句点,没有什么比这不知尽头的拥抱来得更加真实,他们不遗余力地感受着彼此,皮肤、脉搏、眉眼、指尖……无一不在倾诉着思念,交换着眷恋。


 


他们伤痕累累,彼此慰藉。


 


“我在撤离前伪造了一起意外爆炸,毁掉我十几年所有痕迹,巡捕发现的尸体是前日饿死在我家门前的乞丐,他背着我的身份,又死了一次。”


 


蔡云捧了傅海风的脸,看进那双没有被硝烟鲜血玷污分毫的眼眸,还是那般亮,比少年时多了隐忍与深邃,被生离死别打磨成冷澈沉静的颜色,他不由得去吻,颤抖眼睫擦过唇畔,酥痒湿润,仿佛蝶翼沾了晨露。


 


“我应做之事已然做完,该是兑现承诺的时候,”他眼角泛红,语气轻柔坚决,“从此我只想做个闲人俗人,偏安一隅、不问世事。”


 


蔡云心下安稳,宛若舢板停歇于风平浪静的荔枝湾,他时常抱怨傅海风话少不与他交谈,眼里却是笑的,他享受心心相惜给予他的暖,他甚至有种莫须有的优越感,他确信他们这次不会再分开,这直觉来的毫无根据,却又夯实笃定。


 


他们已将分别时的自己亲手埋葬,云烟过眼,天堑通途。


 


时间犹如舢板下流淌过的水痕,不知不觉已然过了腊月,从廿三谢灶起,二人便暂歇了舢板生意,里里外外晒被洗衫、清洁房地、扫房掸土、蒸糕挥春。


 


傅妈妈为躲战乱安顿在惠来老家,不愿再回广州,傅海风便不坚持,蔡云同他去过一次乡下,傅妈妈见他瘦削单薄,不由分说叫傅海风将养着下蛋的母鸡杀了,亲自开灶熬了锅鸡汤给他。


 


蔡云一面喝汤,听阿妈絮絮叨叨念难得回了家,可要他好生照料身子,又转头去叮嘱傅海风待他好。一面强忍着不让眼泪掉进热腾腾的汤碗里,毁了老人家一片心意。


 


回广州后,傅海风将自家房门锁了,搬去与蔡云同住。汤老迁去南洋,上月刚拍电报知会他们。


 


蔡云在天井下摆了盆朱砂橘,自纸店裁了红纸,研磨写几张门对、横额、单语,傅海风用米熬了稀浆糊贴在门楣楼梯,樟木吊扇门上仍旧一张倒贴的“福”,已然不见少年提笔运笔时那般清冷孤寂、离愁萧索。


 


“年卅晚,行花街,迎春花放满街排,这朵红花鲜,那朵黄花大,千朵万朵睇唔哂。阿妈笑,阿爸喜,人欢花靓乐开怀。”


 


他信手写了张“金玉满堂”贴在花盆上,听门外孩童牵着兔仔灯唱念歌谣,蓦地忆起留十七岁学前的新春,他同半大少年一起行过花街姹紫嫣红,心中尽是离情别绪、惴惴不安。


 


右厅旁庭院里汤老布置下的花木早已枯萎,傅海风干脆把土重新松了,新栽了些山茶、月季、水仙,靠墙搭了方竹条架,李阿婆差他家读小学的孙子送来一捧种子,是豌豆。


 


木棉树下依旧安放着上了年头的藤桌藤椅,倒扣本翻卷了边的线装书,放一把铜壶。


 


有阵子傅海风神秘兮兮,不知从哪里收来六七个豆绿色酱菜坛,沿厨房墙根在花砖上整整齐齐摆了一溜,莹润光洁煞是惹眼。蔡云一头雾水地见他忙前忙后折腾了大半天,腌了石花菜、十香菜、甜酱甘露、还有小黄瓜。


 


“你几时学的酱菜?”蔡云见他熟门熟路,震惊不已。


 


“同苏州战友学的,他家开酱园,”傅海风抹一把汗,“实战还是头一回,估计不好吃。”


 


这竹筒屋又重新找回昔日暖意,他们不遗余力地将一砖一瓦都雕琢上红尘烟火、人间草木的勃勃生气。红泥小炉重新架起来,蔡云时常拄脸摇一把小葵扇,等砂锅中汤药煎得,午后日光暖软,混合了门外时远时近人声笑闹,他听屋檐落雨滴在条麻石阶,眼皮越来越沉。


 


傅海风从外头买好艇上食材回来,见男人窝在藤椅里缩成一团,脸埋进膝盖,葵扇还捏在手里,摇摇欲坠。


 


“阿蔡,”他蹲下,伸手戳蔡云白皙脸颊上那颗痣,忍不住笑,“药快煎干了。”


 


蔡云睁开双惺忪睡眼,他们凑得太近,抬头时唇瓣几乎蹭过傅海风的鼻翼,他们都呆了呆,似乎尚且无法分辨这是现实,还是分别的无数个午后迷蒙旧梦中的一个。


 


“你生白头发了。”傅海风的手指顺他鬓角额骨,攀上发丝,不轻不重地陷进去。


 


“很多年了,”蔡云嗓音发涩,呢哝不清,“已经不在意了。”


 


傅海风不知在想什么,笑出眼角皱纹,“我也是,我们都老了。”


 


蔡云摇摇头将傅海风一张笑脸赶出去,弯腰看架下单瓣水仙,他们错过太多年岁,过了今夜除夕他便已经三十六岁,离开广州同傅海风分别的初春,他刚刚二十二岁。


 


在上海法租界孤岛那些年,他其实见过傅海风一次,在一名退下前线的日本战地记者的徕卡相机里,洗出的成品效果并不理想,第一张胶片纸上丛林茂密尸横遍野,照片拍得很急,镜头迅速移动,人影模糊不清。



他却能一眼认出他的少年。


 


第二张照片更加触目惊心,满脸泥土血污的男人咬着枚戒指,右手握一把军用短刀,剜去左臂感染溃烂的腐肉。


 


他心惊肉跳、血往上涌,却只能不动声色将照片还给记者,回到住处抱着少年的外套,冷汗涔涔难以入眠。


 


“别死了,”他咬唇默念,“阿傅,你定要活着见我。”


 


广州人总相信些命数年运,腊月里摆水仙赌运。不过三寸长的叶子碧绿葱郁,花瓣白玉雕琢,点缀嫩黄花蕊,他想分别这十几年光阴,每年过年他都会在床边养一盆水仙,却从不曾开得这般好看。


 


他冲掌心哈气,搓了搓冰凉手指。木棉树花期未至,他不由得忆起曾几何时落红满地,又想到他们再也不会错过一树嫣红,明年,后面,接下来的每一年,每一岁。


 


这念头令他满足,沉甸甸地满足。


 


“阿蔡!”傅海风在一趟天井最里头的厨房唤他,“来帮忙。”


 


他应了一声,抬脚穿过层层天井,斜阳如洗,细碎绵软地落了他一身。傅海风正立于灶台前,灶膛中一团火焰摇曳跃动,蔡云拾起柴丢进火堆,酥麻地温暖着他冰凉僵硬的指尖。


 


砂锅里正炖着汤,扁豆眉豆煲了猪尾,随食材翻滚的咕嘟声散发出浓郁暖香,各种食材泡在盆中,摆在筐里码了一地,一条鲢鱼穿了草绳不时摆动鱼尾,旁边是一盆活蹦乱跳的虾子,估摸是要白灼。


 


“费这么大功夫。”蔡云去戳鲢鱼湿滑的鳞片,又去捻尚未清洗的发菜茨菇。


 


“过年嘛,你又爱吃,”傅海风开了一坛甜酱甘露,用手捻了一根放进嘴里,嚼得咯吱作响,“我们都有十多年没一起过年了。”


 


蔡云直起身子看他,眼神有种讲不出的温沉明亮,仿佛感慨遗憾,又似珍惜憧憬。


 


傅海风又捻了一根酱菜递到他唇边,“尝尝,还不错。”


 


他叼了酱菜嚼了嚼囫囵吞下去,动作未停,舌尖卷上男人来不及收回的指尖,傅海风触电似地一抖,指腹被绵软湿润扫过,仿佛被猫爪抓过心尖。


 


蔡云似笑非笑,舔去他指尖残余酱汁,未等傅海风做出反应便全身而退,他点了点头,眯着眼轻笑,“是不错。”


 


后颈被一把扣住,枪茧摩擦在敏感皮肤,克制力量按在颈椎脉搏,灼烫体温沿着掌纹,烙在颈项,争先恐后钻入毛孔。


 


燥热气息扑面而来,笑纹尚未退去,下唇已被狠狠咬住。


 


温凉的触感,属于舌尖交叠的柔软滑腻,从浅尝辄止到悱恻缠绵,连同细微的刺痛都那般恰到好处。


 


“阿傅……”蔡云咬了一下纠缠而来、逐渐放纵的舌尖,他推开傅海风,连同已经探入衬衫摩挲腰窝脊椎的手,“汤沸了,还要干活。”


 


傅海风气喘吁吁地看着他,眼睛瞪得挺大,其中翻卷情欲风起云涌,他比少年时更加渴望同蔡云的触碰,更轻易、也更难以压制对蔡云的渴求。


 


“别急,”蔡云又弯下眼梢,水汽氤氲开一抹桃花似的浅红,他移开视线去寻几日前泡了各式中药的酒坛,“今晚陪我喝一杯吧。”


 


他清瘦修长,衬衫外套一件栌色毛衣,领口方才被他被扯得凌乱,衣摆也蜷出褶皱,纤薄唇瓣略显红肿,一点水色被他探舌尖掠去。斜阳自窗外迷蒙旋入,为他勾描上一层浅金毛边。


 


他这般真实,这般温暖,真实到触手可及,温暖到血脉相通。只需伸出手,便能揽他入怀。


 


“好。”傅海风起刀切葱白姜片,啤水中漂着猪肝,他同时忙活两三道菜也能有条不紊、行云流水,只消看他便是种享受。


 


蔡云眯了眼,将男人背影同阳光一道藏进心底。


 


酒还有,他想,日子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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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改自:汪曾祺《异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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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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