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_鲭鱼花茶泡饭

☆生腐☆

聪花 野神 樱润 森三 涉拓 MK A3 新荒 大菅 灰夜久 愁泉 风云

声优脑残粉miki大本命 一直小排球中毒中……

此去经年,经年之远。

【宁艾宁】小半(架空|一发完)

爬墙的我都在做什么系列……

译_薏米糖粥:


  • 第一次写这对儿,略紧张,写得也不太好,OOC抱歉!


  • 架空,扯淡,切勿上升至真人。


  • BGM【小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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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头一次见着王宁,是在他晃荡了十多个小时的硬座,从火车站出来后不久。东北小城初来乍到,入冬有一阵子,顶冷,那人扣着个耳包,背着鼓囊囊的行李,现在电线杆子底下抬头看招工广告。


 


用编织绳捆的破帆布包太大太重,看着就要把这人细瘦单薄的小身板压塌,叮里咣当地坠在后头。


 


电线杆子上的狗皮广告被风吹得噼里啪啦乱拍,沙尘大,冷风迷人眼睛。那人背着光,胡同口黑漆漆的,他剪影精瘦,像一副刀工苍劲的木版画。


 


“嗳,你看哪张?”


 


艾伦不大习惯主动跟人攀谈,甚至有点怕生,却稀里糊涂地主动搭起了话,他挪到王宁身边,这人个头儿刚到他肩膀,走近看更瘦了。


 


王宁略显诧异地抬头瞥了他一眼,又转过去直勾勾地盯广告,漫不经心地翘了翘嘴角。


 


“没啥,随便看看。”


 


因为冷,他裹在棉衣里的肩膀后背不太自然地缩着,二十七八的年纪,脸却像被街头巷尾的烟火熏过,刻下了几分历遍尘嚣的萧索,夕阳在他棱角清俊的侧脸收敛起白蒙蒙的毛边儿,好看得紧。


 


艾伦点点头,胡同里有裹着破棉袄扣着绒线帽的老头儿推车出摊,脏兮兮的三轮车上架着炭火铁皮炉子,地瓜皮烤得焦黑,暖烘烘的甜香味儿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


 


老头儿瞄他俩两眼,慢吞吞地张罗生意,艾伦觉着饿了,掏出钱鼓捣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买了两个,臊眉耷眼地把大个儿的塞给王宁。


 


日后王宁总说艾伦这人敞亮得跟明镜儿似的,从来不藏着掖着就对人好,吃亏上当也不自己憋屈着,废话不多、心眼儿太实、过去拉倒。


 


日后艾伦见着烤地瓜就想买,趁着滚烫剥了皮往王宁嘴里送,后者一边抱怨吃多了烧心,一边不嫌烫舌头地连嚼带咽。他总能想起这个稀疏平常的傍晚,他俩坐在马路牙子上啃地瓜,被瓜瓤子烫得直吸凉气,话都说不利索。


 


王宁说他刚找到地方住,就是嫌房租太贵,艾伦说他正在找,又说挣钱还没着落。一米八七的大高个儿含胸驼背地缩成一团,像只受了委屈的大黄狗。


 


“哥们儿你要不嫌弃,就先住我那儿,”王宁东北口音,亲亲热热的,“先找个落脚地儿。”


 


他生了双修长漆黑的眼,眼角很有味道,被苍劲的笔锋带过似的,掠过一抹轻描淡写的墨色,聚拢着收进精致的眼角,微微一挑,将笑意晕染得惹人喜欢。


 


就像那些个电视剧里头家道中落的小少爷,艾伦像吃了迷魂药似的,忙不迭点头答应了。


 


胡同口渐渐弥漫开热腾腾的香气,小贩推车轱辘声由远及近,为小城染上宁静又喧闹的烟火气。晚高峰,路上堵得水泄不通,笼罩在半昏半暗的天色里头,熏黄浮躁,好像刻意放慢的电影镜头。


 


“路灯快亮了。”


 


艾伦点了根烟,听见王宁的声音混杂在车水马龙的嘈杂里,透过烟雾和尾气,半虚半实、含糊不清。


 


+++++


 


艾伦在车库找了份工,他个子高、力气大、人也实诚,头半个月总有先来的小工欺负他,他反而抱怨不多,闷头干自己的,生了气一瞪眼,两条浓眉一竖,倒也看着怕人。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再找他麻烦。


 


上工的时候也总能见到王宁,他在一家小餐馆找了份工,抹桌子上菜卸货送外卖啥都干,他手脚麻利眼睛里有活儿,老板挺喜欢他。这家饭菜油大盐大,量也足,正合车库一群大小伙子胃口,没少在他家订餐。


 


艾伦每天中午都眼巴巴盯着,等王宁骑一辆破破烂烂的红色小电驴“吱嘎”一声停在门口,后车座驮着个巨大的泡沫塑料箱,一群工友呼啦一声围上去领饭,王宁瘦瘦小小地缩在里头,扯着嗓子对着纸条热火朝天地喊号,笑得眼角都是褶子。


 


艾伦不着急,他比别人高出一头,搁外围探头探脑往里瞧,等差不多人散了再凑过去,他的盒饭一般都在最下头,用黑笔画个记号,王宁把还热乎的塑料盒塞进他手里,冲他坏了吧唧地挤挤眼睛。


 


里头可能多一份红烧肉,要么是糖醋里脊,藏在米饭下头,饭盒都快盖不上了,好像一颗藏不住的胡乱蹦跶的心。


 


王宁挺忙,送完车库还要给别家送,他俩也不咋说话,顶多是王宁挥挥手示意自己走了,跨上车兔子似的窜出去,艾伦咬着筷子看他军大衣的衣摆,一眨眼功夫就消失在马路拐角找也找不着了。


 


“晚上我来找你,咱俩一起回去。”


 


王宁骑上车,他鼻尖冻得通红,眼睫闪了闪,一双漾着笑纹的眼里似乎什么都没有,但又什么都不缺。


 


艾伦觉得那里面有些个动人心魄的东西,无论是谁都容易被他吸引。


 


那天活儿不多,收工早,六七个工友嘻嘻哈哈抬了几箱啤酒,坐在啤酒箱子上打牌扯皮。艾伦不好赌,也不爱玩儿,从墙角旮旯找着个撒了气的篮球,打满了气擦掉灰,自己站在空地破篮球架子下投篮。


 


他初中是校篮球队的,还去省里参加过比赛,后来有次和体校球队起冲突,两伙不知天高地厚的半大小子抄家伙约地儿干架,把人开了瓢进了医院,艾伦也被捅了一刀,在肚子上,现在还落着疤。


 


他被学校开除,靠体育特长升学的前路被亲手斩断,他想着当初的自己真是傻逼,都没给自己留一点儿后悔的余地。


 


工友在那边吵吵嚷嚷地打牌,他在这边叮叮咣咣地砸地,篮球被冻得发硬,冰凉冰凉的,他手也冰凉麻木,球砸在木头篮板上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他一身灰蓝色的工作服,布料不保暖还硬,一动哗啦啦响,他抱着篮球往地上一坐,耷拉着脑袋盯着双脚间一小块水泥地面,掏出手机看是不是错过了王宁的电话。


 


有人摸了摸他头发,先是发旋,顺着后脑拨弄下去,按了按他后颈脊椎和两个凹陷下去的小窝。


 


他猛一抬头,王宁裹着黑色短羽绒服站在他面前,他身上有股餐馆后厨的油烟味儿,拉链拉到顶,扣着兜帽,本来就瘦小的一张脸藏在里头,快找不见了。


 


“你咋下班这么早。”


 


艾伦连忙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外面天还没黑,刚开始见暗,日头西斜,在他俩身上潦草地勾上一层金边,把影子拉得老长。


 


“不在那儿干了,”王宁笑笑,视线往下撇,嘴角的纹路也不是向上的,“挣得不多,赶明儿换家干。”


 


他伸长了胳膊垫着脚勾艾伦的肩膀,一边搂着一边往外头拖,“走走走伦儿,哥发工资,请你下馆子。”


 


“你昨天不还说老板要给你涨工资吗,怎么今天就不干了。”


 


艾伦实诚,但他不傻,王宁手指尖冰凉,是在笑,眼里却寞落又沮丧,藏得很好,好像刚刚熄灭的柴灰。


 


王宁的眼皮耷拉着,使劲儿搂着他后脖子的手指抽动了一下,旋即撤了力气,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软塌塌地提不起精神,眼中强硬地燃烧起来的火星终于变成了灰烬。


 


“不想干就是不想干,”他没滋没味地回答,“哪儿那么多理由。”


 


艾伦有点后悔,他不是王宁那样的聪明人,看人脸色判断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他知道有些话不该问,但他更讨厌把伤口藏在心里沤着溃烂,他想把伤疤挖出来暴露在阳光下头,而不是等待在慢慢消磨的日子里逐渐腐朽成恶化的癌症,再无回旋余地。


 


王宁一直没回答他的问题,他俩闷不吭声地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乱逛。路边低矮平房墙皮斑驳,被长年累月的尘嚣烟火熏得发黑泛黄,小吃摊前架着铁皮炉子,锅里煮着热气腾腾的茶叶蛋,烧饼饽饽冒着雾气,搭在滚烫油锅边上,找活的木工在脚边摆个红油漆写的木牌,嚼着刚摊好的煎饼果子。


 


中途路过一家上了年头的游戏厅,俩人拐进去打街机,这种年代感极强的地方居然人还不少,烟熏火燎大呼小叫,王宁看似专心致志,也不说话,眼睛都不怎么眨。


 


艾伦憋不住絮叨,从他小学把两个女生辫子绑一块儿到初中逃课去网吧,大大小小的缺德事儿倒豆子似的说了个遍,一边说一边笑,一边笑一边抽烟,他是个老烟枪,动作轻车熟路,只有在这种时候王宁才觉得他不像个没心没肺的熊孩子。


 


“今儿店里来了个警察,”王宁终于打断了他的话茬,他还在打游戏,嗓音夹杂在吵闹的电子音里头,听不太真,“抓过我的那个。”


 


艾伦手指一弹,长长的烟灰扑簌簌落下来,火星颤巍巍地明灭不定。


 


“他没恶意,值班呢,穿着制服,问我啥时候出来的,过得好不好。”他笑笑,游戏厅光线太过昏暗,一闪而逝的语气神色在艾伦心坎上划了一刀,不怎么疼,却堵得慌。


 


“但是被老板看出来了,就不要我了。”他摸摸鼻子,“跟你遇见那时候,我刚蹲完五年出来。”


 


他俩出了游戏厅,路上行人不多,打春头里的东北小城尚且寒冷,黄昏来得正是时候,去得也快,低矮房屋埋没在昏黄天色里头,空气不那么纯粹,灰蒙蒙的,无论什么都像是罩着一层土。植物刚刚牟足了劲儿钻出一点儿嫩芽,星星点点洒落在城市之中,脆弱又生机勃勃,宛若一场不期而遇的爱情。


 


“你是个好人。”艾伦突然说。


 


王宁一愣,发懵地咂摸着他话里的意味,他好像什么都知道,又好像只是就事论事随口一说,他突然有点想笑,“为啥这么说?”


 


他一直有些忌惮艾伦和他之间的距离,他害怕对方那双直率明亮笑的眼,澄透纯粹,只一瞥就能看进人心里,将不愿示与外人的困惑挖出来,捧到他面前。


 


这高大的北方爷们儿身上沾满了阳光的碎屑,好像在懵懵懂懂的儿时记忆里撞见过,像童年吃过的糖一样甜得美好。


 


“上个月过年吃饺子,咱俩包进去一个钢镚儿,你故意在饺子皮上留了个豁儿,挑出来夹给我了。”


 


“你看出来啦?”王宁乐不可支,“咱俩兜儿里就剩一个钢镚儿了,看你好像挺想吃到。”


 


他笑起来跟个孩子似的,艾伦想,那双眼被阳光眷顾了,一扫阴霾,眼角的每一根纹路里都挤满了率真,笑得像个被精心盘了很久的核桃。


 


“你把一年的好运气都给我了。”艾伦很认真地说,“你是个好人。”


 


他里面住着什么勾人心魄的小鬼儿,只一眼就要把他心底掩埋的不见天日的东西引出来,瞧个清楚。


 


“在里头待过,一辈子都做不成个好人了。”王宁沉吟半晌,认命似地挣扎,他想和不愿回看的过去坚壁清野,他害怕原地踏步,他有太多恐惧和顾虑,他知道这是在和自己过不去。


 


“哪儿能呢,”艾伦故作严肃,“可别这么作践自己。”


 


残阳终于沉入地平线,光芒最后挣扎了一下,仿佛一颗巨大的心脏在地心跃动,发出震耳欲聋的闷响。


 


人应该有力量,揪着自己的头发把自己从泥地里拔起来。*


 


“是你的话肯定没问题,”艾伦笃定,“我担保。”


 


王宁鼻腔发酸,烫人的酸胀的液体直冲眼窝,他抬了抬头,撞进艾伦漆黑的眼眸,仿佛撞进儿时难以入睡时床头的窗口。


 


看他眼里有只扑火的飞蛾,挣扎着,拼了命撞进去,颤抖着翅膀。


 


但那不是飞蛾,王宁咬着嘴唇。


 


分明是自己的影子。


 


+++++


 


艾伦拎着两斤刚出炉的槽子糕收工回家,他换了份修电脑的零工,在电子街一家门市,比之前轻松不少。


 


五月末,夜晚闷热烦躁,好像天上下了火,地面又罩了一层蒸笼,他一身的汗往楼上走,上世纪八十年代机关小区风烛残年,难得没在旧城改造中拆迁,六层,一单元规规矩矩三户人家,楼梯是惨兮兮的水泥灰。


 


房租便宜,这是他和王宁合租的地方。


 


防盗门油漆斑驳,走廊里贴满了各种颜色的小广告,他跺了跺脚啊了一声,声控灯没亮。


 


“好像坏了。”王宁正坐在家门口,老大爷似的摇着蒲扇,他点着充电台灯,正嗦一根半融化的老冰棍儿。


 


“家里灯泡也坏了。”他语气里拖着淡淡的鼻音,收起小板凳开门进屋,客厅一片漆黑。


 


吃了一半的冰棍儿被塞进艾伦嘴里,甜得发腻,冰得牙疼。艾伦就着王宁的口水吃下去,看他在小台灯的光亮里翻找纸箱,摸出一只新的灯泡。


 


微弱的灯光下,比自己年长些的青年颀长匀称,身型在渐渐适应黑暗的虹膜中晕染开浅白色的影子,他微微弓起的脊背化开一条流畅的弧线,蹬掉运动鞋的脚直接踩在没有装修过的水泥地上,短裤下裸露的脚腕处,踝骨因突起而清瘦。


 


在他搬过椅子准备踩上去换灯泡的时候,艾伦突然走过去,环住王宁的腰,薄薄的布料下线条流畅肌理分明,让他不由得揽得更紧。


 


他在他吓了一跳的轻微挣扎中,将他抱了起来。


 


男人苦夏,果然又瘦了不少,王宁一直这么瘦,他说他小时候学过龙江戏,瘦得跟豆芽菜似的,三天两头生病,力气也不大,没少挨师傅的骂。


 


被抱起来的人笑了,旧灯泡上落满的灰尘粘黑了他的手指,他慢慢将新灯泡一圈圈拧了进去。


 


他们还是在一起了,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别开灯了吧。”他突然听到王宁在他上方含混不清地说,他把他举得很高,可以直接看到窗外的风景。


 


万家灯火在夜色中点燃一盏盏启明星,仿佛一条割裂夜空的光带,令他们突然意识到每次下工回家,抬头发现自家窗口正透出灯光是多么令人触动。


 


你是我温暖的手套,冰冷的啤酒,带着阳光味道的衬衫,日复一日的梦想。*


 


艾伦将他放下来,脸埋进颈窝,坚硬的发丝扫在王宁下巴,痒痒的有些刺痛,旋即他感觉到一双温热的唇印在他颈间脉搏,撒娇似的蹭,浅浅地抿,紧接着就是牙齿,细细地在他的皮肤上研磨。


 


也许这辈子总会遇见某个人,在你自认为山穷水尽、走投无路的时候,他却在峰回路转处等你,一直等,等你到来。


 


王宁偏了头,主动吻上去。


 


没什么缠绵的过程,温度和力道都了如指掌,他被年纪小些的恋人迅速夺了先机,唇齿间弥散开的糖水甘甜和鼻息一起,在夜色中浓重了暧昧和黏腻的纠缠。


 


一切尘埃落定近在咫尺,黑夜肃穆深沉地涌入出租屋,好像海啸退去后静谧无垠的大海,温吞地包容着载着王宁的小船,波涛温软,微风摇曳。


 


他感觉心沉甸甸的,就像漂泊羁旅的船锚沉入了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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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摘自:廖一梅《像我这样笨拙地活着》


*摘自:廖一梅《恋爱的犀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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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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